你都已經虛偽到這種程度了,也不必心虛了,你應該理直氣壯才對。
對,就像現在這樣。
應彬壓著自己的底氣“但我爸爸對我很好,我讀書不行,他送我去國外讀書,我沒有能力,他也請人給我周全。”
“你媽媽對你,也是一樣吧”
路澄看著他“我媽媽”
他倒是有些驚訝,詫異于應彬在這個時候問他媽媽。
路澄垂了下眼睛,他不確定應彬是真的想這么問,還是只是隨便搭話。
可既然他問了,路澄終究還是對他開口。
路澄“她是很有勇氣的人。”
“她原生家庭很糟糕,她初中就不上學了,打工供哥哥讀書,然后又照顧弟弟,把弟弟也養大。平常就是干農活做家事,吃不到什么東西,瘦得像個營養不良的小猴子。”
他說起她的語氣,不僅僅像是在說母親。
也像是穿過那些破爛無助的日子,回到母親的少年時代。像說起姐姐妹妹那樣,去敘述她的過往曾經。
“挨打、挨餓,什么都受過,后來她慢慢終于隱約意識到這樣不對,她想逃離這種環境。”
“但她的聰明是有限的,起碼沒有多到可以跨越周遭氛圍去頓悟。那種氛圍也沒有其余的選擇給到她面前,她覺得好像從家里出去的唯一方式,就是和一個男人組成另一個家。”
路澄“于是她嫁人了。”
他說著這些的時候,應彬似乎有些恍然。
當然,他當然是有些恍然的。
金尊玉貴的小少爺,聽這些話都覺得陌生。怎么可能會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過著這樣的生活呢
“雖然那個男人也沒有對他好過,可她終于從家里出來了。她很勤奮地打工,打工賺不來多少錢,她就讀夜校,就自學,學算賬學會計,攢錢,打工,再攢錢。后來她帶著她的孩子擺脫了那個男人。”
“這就是她。”
路澄這么講給應彬。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可能你會覺得她什么事情都沒做好,可她沒有什么選擇。輪到她選擇的時候,但凡是機會,不管是好的壞的,她都要去抓住,才走到現在。”
“她有勇氣接受,也有勇氣重新開始。”
路澄說完,看看應彬的眼睛。
應彬閃躲了一下,卻很快又直視回來。
他神情是不在乎的。他沒辦法共情,聽著路的話,只覺得寒酸“聽起來也沒有抓住那個時代的機遇嘛。”
他的語氣多多少少有些嫌棄。
“她年輕那個時候的時代紅利多好啊,嘖,不太行。”
路澄的指甲掐在掌心。
“活出了自己,還不算抓住機遇嗎”
路澄冷著臉,聲音也沉沉的“那要怎么樣才算是抓住機遇成立瑞慈”
應彬是理直氣壯的“當然,我爸就抓住了這種機遇你生氣了”
他身體往后仰了一下,似乎是故意的,眉眼卻帶著虛偽“別生氣。我沒有那個意思。”
“只是覺得,你們確實吃了好多苦啊。”
只有應彬覺得自己這么說話的時候很有同理心,實際上,任誰都覺得他假惺惺的。
他似乎覺得這些刺激,不足以給路澄震撼。
也是為了炫耀自己去彰顯實力一樣,應彬笑著對路澄說“我聽說,你喜歡垂死公示”
“既然我們這么有緣分,那我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就是垂死公示的作者,玄燭。”
路澄揚起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