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暴躁了,也不用裝溫和了,現在他就是天底下第一溫和的大善人。
見場務開始催過去走戲了,還笑著道“去拍戲吧路澄,我在這里看你。”
看路澄拍戲是種怎樣的體驗
好看嗎超好看的。
路澄真的就像之前幾位導演說的那樣,很有靈氣,也很擅長用自己的靈氣去演戲。
他的眼神是有內容的,不呆不木。
即便,他此時確實是在放空發呆,可看看他的長相。
他是標準的狗狗眼,外眼角比較鈍圓,眼睛整體向下垂,睫毛長得像是畫了眼線,濃密纖直。
眨眼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他身上有股無辜的負罪感。
就連嘴角也是無意識向下撇,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似乎很喪很茫然,甚至好像受了委屈。
可一笑起來,卻好似初春陽光,直達心底。
這種讓人心尖一顫的感覺,使得男孩子身上最寶貴的少年氣和脆弱感直接氤氳出來,化作可以供演技發揮的靈氣,在鏡頭中美好動人。
他長得太有故事感了。
觀眾會為他補上前因后果,在窺視他靈魂故事的過程中,將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
妝容更可以為他的某一項氣質加到最大,直到仿若是劇本中走出來的人。
從清冷純粹、所謂的“圣潔”,到一點妖異、滿腹算計,再到面上溫潤、眼底壓著血色。
最后到這次,一身道袍清逸出塵,眉宇間是對人間的慈悲,眼底卻看向李越澤。
初涉紅塵的萬丈情愫,在百轉千回中化作一點,落在了李越澤的掌心。
導演和編劇都很滿意,不時點頭,覺得這次的洛璟鈺真的對味了。
江鶴也覺得對味。
正對他的口味
路澄和譚宗平演戲的時候,真的會被譚宗平帶起來,從而演得更好。
譚宗平演得好,卻不是那種戲瘋子戲霸的感覺,不會只顧著自己發揮,努力去壓著別熱角色的閃光點。
反而,他是那種會和對手演員互相襯托,共同完成創作的性格。
“道長所說的憐惜草木,究竟是何意”
譚宗平演戲的時候,半點沒有那種不會說話的呆子狀態了。
個人魅力值簡直拉滿。
非常有皇子儀態,面對洛璟鈺這樣光風霽月的修道者,從冷宮用盡了裝傻扮乖才活下來的李越澤,怎么會不生出一點自卑呢。
他的全部都是靠算計得到的,而洛璟鈺仿若謫仙。
“殿下已有答案,又何必追問呢”
洛璟鈺從懷里取出一枚平安符,是之前為國祈福的時候留給李越澤的。
而之前,李越澤并沒有想要,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本身就是被天道拋棄的孩子,在冷宮中靠著茍延殘喘才撿回一條命。
每一點路都是混著自己血汗爬過來的,他要怎么相信平安符這種東西,會真的給他平安呢
他沒有要,洛璟鈺卻為他留了一份。
“我看過的道經里曾說,人皆草木。”洛璟鈺將平安符放在他面前,“殿下,何不憐惜自身呢”
李越澤近乎渾身一震。
他終于有些慌亂,有些暴露出從未得到過愛的孩子的那種對待善意的厭惡和懵懂。
他下意識地留下平安符,也下意識地什么話都不說。
不知道如何回禮,不知道如何感謝。
直至洛璟鈺離開,他都沒有說出那些他擅長說的虛偽奉承話語中的一點。
他只是牢牢攥著那枚平安符。
江鶴最開始看路澄演戲,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路澄。
等路澄演完了,他才有心思也才有時間去看譚宗平演的李越澤。
李越澤在呢喃自語中,仿佛剖開了自己的心“我見他,只覺得親近,可越親近,越厭煩自己。”
江鶴那就離他遠一點
李越澤請洛璟鈺為國都祈福,言笑晏晏,裝得很文雅。
江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裝的
李越澤籌謀計算,在朝堂中安插自己的人,非常利落,簡直爽文操作。
江鶴啊啊啊怎么一直看他
江鶴看得一肚子氣,發覺路澄看向自己這里,氣這才散了一點。
路澄看一眼,氣散一點,再看一眼,再散一點。
整個人的心情都跟著路澄走。路澄看了幾眼,他就不那么氣了,剛暫停的智商,又重新占領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