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來陸政安釋然了,但心里卻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好似缺了一塊兒一般。
搖搖頭將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側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果園,陸政安調轉回家的方向直接往陸家村走去。
眼下果園的果子已經成熟,不管有沒有那等手腳不干凈的人,還是找人看著穩妥一些。
陸政安急匆匆來到陸家村,叫了之前幫忙的鐵柱兄
弟,請他們下午幫忙照看一下果園。然后又折去了村里唯一家小雜貨鋪,稱了三斤砂糖這才往家走去。
自從回家之后,宋淮書便借口有些累了,一個人回房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床幔出神。
想起陸政安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宋淮書只覺得胸口一陣刺痛。雙手揪著胸口的衣襟,慢慢將白己蜷縮成一團。
宋蘭氏從自家夫君那里聽說了蔣媒婆要帶陸政安去相親的事,心里便十分的擔心宋淮書。
站在他的門口片刻,聽房間內一點響動都沒有,最終忍不住抬手叩響了門板。
然而,宋蘭氏等了片刻不見房內有人回應,猶豫了一下便直接推開了房門。待看到床上將自己縮成一團的宋淮書后,宋蘭氏鼻子一酸,眼中的熱淚便忍不住落了下來。
側頭將臉上的眼淚擦掉,宋蘭氏慢慢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見床上的宋淮書動也沒動,宋蘭氏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聲說道“若是心里真的有想法,直截了當的說出來便是。你若一味沉默不開口,只想讓人往你心里猜,便是再好的機會都要錯過的。
宋蘭氏雖未把話挑明,但意思卻已經很明白了。宋淮書并非癡傻之人,自然已經懂了她的意思。
只是此刻他心里亂糟糟的,對陸政安到底抱以什么感情,他自己也說不太清。只知道父母看中陸政安作為他的契兄弟,他心里是有些開心的。
抬眸看著一臉擔憂的母親宋蘭氏,宋淮書扯了扯嘴角想對母親笑一笑,可是眼眶卻先紅了。看著如此模樣的宋淮書,宋蘭氏心里更加的心疼,努力克制的眼淚也終是忍不住掉了下來。“是娘對不起你,若是能把你生的像常人一樣,我兒又何至于如此委屈”宋淮書見母親又把自己身有殘缺的責任歸咎于自己身上,忙起身將痛哭不止的母親擁入懷中。
輕輕拍打著她的脊背,開口安撫道“娘親莫要這么說,若不是你和父親這么多年的悉心照料,又怎么會有今天的我。若論起來,該是我感謝你和父親才是。
宋淮書出生時,接生的產婆便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尋常。產婆本來建議他們夫妻扔掉這個孩子,趁年輕再生一個的時候,宋蘭氏和宋希仁夫婦想都沒想便都拒絕了。
宋淮書即便是再跟其他孩子不一樣,那也是他們二人的骨血。既是投生到他們家,便是跟他們有緣。他
們又如何忍心將這么個會哭會笑的孩子扔出去自生自滅呢
雖然知道這個孩子未來的路或許會走的有些艱難,但夫妻二人卻一直像正常孩子一樣培養。為了讓他像其他人一樣讀書明理,不惜舉家遷到外地。
只是,后來宋淮書年歲漸漸大了起來,慢慢的也就察覺到自己與別人的不同。雖有父母一直鼓勵著他,但卻越來越不愛同人來往。宋蘭氏夫婦本就覺得虧欠與他,便也從不強迫他。
宋氏夫婦原本以為就這般養著宋淮書也行,只要人健健康康。但是,他們卻忘了孩子到了年歲不成婚卻是不成的
她和宋希仁即將人到暮年,但宋淮書卻還正年輕,他們不能讓宋淮書一個人在這個世道上踽踽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