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看著旁邊沾滿血跡的“倒鉤”,再看了看本該在自己身后、現在卻倒在他身側的青年,瞬間明白發生了什么,指節攥得發白。
是他,都是因為他。
都是因為他,景光哥才會受傷的。
蜂擁而至的愧疚感,幾乎淹沒了深名朔也所有的情緒,他連金眸都黯淡了不少,整個也人肉眼可見地沉默了下來。
因為沒有醫療包,深名朔也想了想,毫不猶豫扯下了自己的襯衫下擺。
清脆的撕裂聲似乎驚擾到了受傷的青年,他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里立刻多了幾分無措。
“朔也”
“抱歉,景光哥,”深名朔也輕輕拉開了諸伏景光被鮮血浸染的布料,在看到皮開肉綻的傷口時,瞬間紅了眼圈。
“很疼吧。”
“還好,”諸伏景光依舊溫柔地回答著,殊不知這樣平淡的、包容的反應,更讓面前的青年感到愧疚。
不,他或許也是知道的。
諸伏景光盯著面前青年的臉。
因為被他倒下這件事奪取了所有注意,深名朔也并不知道自己其實也受了不小的傷。
他的右眼上方,不知何時劃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這是道橫切口,同樣也在流血,血液幾乎染紅了大半張臉。
細碎的血珠順著眼簾劃下,繪出一條條殷紅的線,最終凝在了青年長長的睫毛上,乍看上去像顆透亮的紅寶石。
然后這顆紅寶石,隨著青年眨眼的動作,啪地混進了透明的淚珠里,陡然滾落。
他哭了。
深名朔也并不知道自己半邊的淚水,已然混雜了另一種顏色,他只沉默地包扎著,又沉默地一顆顆落下滾燙的淚珠。
這些淚珠打在諸伏景光的手心、手臂和腕部內側的皮膚,讓他下意識輕輕瞇起了眼睛,唇邊也不著痕跡地浮現出笑意。
“沒關系的,朔也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傷。”
他一邊用最最溫柔的語氣這么說著,一邊用最最灼熱的視線,肆意欣賞著青年那張被淚水和血親吻過的臉。
說實話,深名朔也看上去比他慘多了,之前零零碎碎的傷口根本沒來得及處理。
愈合結痂的、還沒愈合的、正在流血的,雖然不重,但數量可觀,甚至青年身上的衣服也變得臟兮兮的,還有幾道明顯的破損,配合著那張昳麗的面容,有種被凌虐的美感。
諸伏景光幾乎要沉浸在這幅場景里了。
他掌管著學校懲罰室的使用權,見證過無數人染血求饒、哭訴、甚至被捆綁著受刑的場景,自以為不會輕易產生太大的情緒波動。
可他卻從沒有一刻覺得,原來只要一個簡簡單單的低頭,就足矣挑動自己的神經。
深名朔也。
朔也阿朔。
諸伏景光眼波微動,忽然反手握住青年伸向自己腰側的手腕,在對方遲鈍的怔愣中,慢慢拉近距離。
他的鼻尖貼著對方額頭,蒼白的唇幾乎快親上那只流著血淚的右眼,灼熱的呼吸撲打上去,又啪激出一道漂亮的淚痕。
此時此刻,諸伏景光的聲音溫柔到了極致,他輕聲呢喃著。
“我果然也好喜歡你。”
喜歡看你受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