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名朔也和黑澤陣認識了很久很久很久。
從他10歲那年搬來這里的時候,就聽房東奶奶說過,隔壁有個比他小幾歲的男孩。
他的父母剛剛去世,遺產只有那么一間不大的屋子,同樣也是孤單一人。
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深名朔也依舊看出了房東奶奶的意思。
她那雙溫柔和藹的藍眼睛盛滿了悲傷和憐愛。
分明沒有多余的動作,深名朔也卻依舊感覺有股溫暖的、堅韌的力量包圍著自己,然后殷切而嘆息地囑托道
'如果可以的話,去陪陪那個孩子吧。'
'或許某天你們會成為最親密的、不可分割的家人。'
“家人”啊。
這是個足以讓人落淚的詞語。
從有記憶起,深名朔也就一直奔波不定。
他睡過長椅和橋洞、也啃過垃圾桶剩下的果核和面包皮、夏天的時候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最餓的時候甚至得跟野狗搶東西吃。
后來實在太寂寞了,他甚至給那條黑漆漆兇巴巴的野狗起了個名字
具體是什么已經忘記了實在太久遠啦。
更別說那條他起了名字的'新家人',沒過幾天就被另外一群餓到發慌的流浪漢砸死了。
等深名朔也找到的時候,可憐的小家伙幾乎只剩下了一張皮。
“我知道啦”
最后,從回憶中抽離的深名朔也沖房東奶奶露出了明媚的笑,他拍拍自己胸口保證,“那么從今以后,我就是他的哥哥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絲毫沒考慮過,自己也只是個不大的孩子,而且為了躲避福利機構的搜尋,一直到成年之前,都只能做些不見天日的體力工作。
深名朔也太想要一個家人了。
在漫長的、見證了無數臟污敗落的場景、深深飽嘗了寂寞的滋味后、這幾乎成了一種執念。
所以面對黑澤陣的問話,深名朔也其實是想答應的。
他很想就那么開口,就那么用力地、伸手抱著這個同樣寂寞的少年,露出最燦爛陽光的笑容,然后對他說,好,我們一起。
可是他不能。
“我做不到,小陣。”
深名朔也揪緊少年胸前的襯衫,在長足的沉默后,終于開了口,“抱歉,但我不能這么做。”
“為什么”
少年似乎很不解,或許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開口時他連聲音都在發顫,眼眶也有些濕潤,整個人乍看上去,像只委屈又可憐的小狗。
“為什么不可以,難道哥哥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這不是一碼事”
“我有自己的理由”
沉浸于劇情的諸伏景光,被突如其來的彈窗嚇了一跳。
他觸碰了下屏幕,發現整個場景的時間都被停滯了下來,也同樣失去了顏色,只有正中間黑紅色的提示框不停閃爍。
就和剛開始游戲、被迫選擇陣營那會一樣,這個游戲再次給予了他選擇的權利。
諸伏景光就挺突然的。
看著兩個選項,他覺得自己有點慌。
畢竟上一次選擇的結果歷歷在目,諸伏景光至今都后悔不已。
這也導致他現在不管看哪個,都覺得是個坑、根本沒什么好結果。
更何況,現在擺在面前的這兩句話說實話,諸伏景光覺得都差不多,只是語氣稍有區別,一個強硬點一個溫柔點而已。
要不先,來點軟的
糾結片刻后,諸伏景光在彈窗催促般瘋狂的閃爍下,試探性按下了第一個選項。
“這不是一碼事,小陣。”
面對少年的質問,深名朔也無奈地牽起嘴角,抬手拍了拍對方濕漉漉的腦袋。
縱使在鬧脾氣,黑澤陣也乖乖低下了頭,任憑他動作。
“我當然想一直和小陣待在一起啦,可是呢”深名朔也拖長聲音,輕聲哄著,“現在并不是孑然一身的小時候,這么多年以來,我們都在這里建立了不少羈絆小陣也有很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