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不敢呼吸,不敢動彈,保持側臥的姿勢,腳心發冷。
閉上眼
不行,看不見才最可怕。
她咬緊牙,目不轉睛,盯著試圖穿過蚊帳的面孔。
蚊帳在小琴睡前,用床板壓緊。外面的東西穿不過蚊帳,臉龐被蚊帳緊緊地兜住。
寢室太黑了,南梔看不清它的五官,只看清鼻子和嘴巴的形狀。
但愿它也看不清她睜著眼睛。
很不巧,她似乎看見黑乎乎的臉上有東西轉動一下。
身旁小琴的呼吸變得粗重,緊握的雙手放在肚子上。
南梔這時感到異樣。
近在咫尺的陰寒,從席子鉆進她的背部。
她打著冷顫看向自己的胳膊。
一條冰冷的東西從后搭上她的胳膊。
勒緊,肌膚之間互相舔舐,傳遞過來刺骨的寒意。
她背向墻壁,但有蚊帳阻隔,所以這東西是在席子下面或者床下面
滴噠。
突然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南梔的額頭,順著額頭滑下去。
有點兒腥。
在布偶熊主動撲到臉上的瞬間,她望見正上方的天花板出現一灘深色的污漬。
背后的陰寒驟然消失,南梔渾身一松,摸一下額頭的液體。
腥的,深色的。
一肚子火氣的南梔抄起布偶熊,摔打蚊帳外面的鬼魂。
蚊帳猛地變得松松垮垮。
“小琴,你自己睡一張床的時候,要承受兩個鬼的滋擾對吧”南梔抱著布偶熊坐起來,冷冷地質問旁邊的小琴。
黑暗中,小琴早已睜開雙眼,漠然的眸子斜睨南梔。“無論你睡哪個寢室,都要經歷同樣的事情,兩個人一起睡可以分擔,這是潛規則。”
“你睡外側,絕對沒有睡內側時的鬼壓床難受。”
“你想說什么”
南梔越過她撩開蚊帳。
“你想做什么”小琴的聲音變得干緊。
“我寧愿趴在桌子上睡。”
“不行”
微閃的寒光乍現,早有準備的南梔側身躲開。
“你居然帶刀”
她果然沒看錯,小琴睡前鬼鬼祟祟地塞另一個東西在枕頭底下。
“你違反第二十二條校規”
“沒有我沒有割傷你就沒有違反”
小琴拿緊鋒利的刀片,黑發傾落下來,沉著臉擋在外側阻止南梔下床。
此時的她比鬼魂可怕。
“就算你暫時趕走它們,它們很快就會回來。我好不容易等到新室友來,不能讓你走”
對面床的兩個女生肯定沒睡著,她們無動于衷,不阻止小琴也不幫南梔。
“哼,你有種過來砍我啊”
黑發掛臉的小琴持刀撲過來,宛如從深井爬出來的貞子。
南梔吃一驚,沒想到她仗著保安不在,有恃無恐。
她急忙帶布偶熊爬去枕頭處,后面是爬過來捅人的小琴。
咒域內殺人沒法判罪。
這里是人性的照妖鏡。
南梔立馬丟去枕頭,連滾帶爬地沖下床。
小琴深知大勢已去,急忙呼喚另外兩個室友。“你們倆快幫忙她有驅趕鬼的法器”
南梔暗罵一句,抄起背囊逃出寢室。
曉得她們不敢追出來,南梔小心翼翼地關門。
“現在怎么辦”懷里的布偶熊悄聲問。
南梔來到樓梯間,背靠墻壁佇立。
在走廊過夜是不可能,因為宿舍規定,宿管每小時巡邏一次,而學生禁止在點名后離開寢室。
她已經犯規。
不過不虧,她順走了小琴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機。
“我有一個想法。”
布偶熊的心咯噔一下。“你每次的想法都太嚇人。”
小琴的手機解鎖方式除了指紋,還有手勢解鎖。
手勢解鎖來來去去就幾種,南梔嘗試三次失敗,隔20秒再嘗試三次,如此反復,終于成功解鎖小琴的手機。
接著,她打開藍牙,傳輸許哥唱歌的視頻到小琴的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