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望地宣布游戲結束。
“下課了,做完作業的三個小組可以回宿舍,剩下的該罰站的罰站,該清潔衛生間的去清潔。”
教室恢復亮堂的燈光,虛脫般的幸存小組解開綁腳的繩子。
南梔心有余悸,寒氣從內透出體外,忍不住打哆嗦。“第一輪的時候,你看不見了嗎”
江允之霎時慚愧。“對不起,差點害你摔倒。沒錯,我走第二步的時候,眼睛突然看不見。對不起。”
他悶悶地低下頭解繩子。
肩膀忽而一沉,他抬頭側目。
南梔明媚的笑臉映入眼簾,一縷粉毛映著白色燈光,散發若有若無的暖色光暈。
“這是敵人的陰招,沒法避免的。你看不見的時候,我聽見鬼魂冒充你的聲音說話,卑鄙得很。幸好我機靈反應快,沒有搭話,嘿嘿。”
江允之忍俊不禁。
她能停頓被綁的腳等他跟上,而沒摔倒;能及時發現他不妥,捏他胳膊提醒。
“確實機靈。”
被罰的小組羨慕妒忌恨,目送三個小組離開二樓。
他們這班,下課比較早,其他班級在黑燈瞎火的教室里,做驚心動魄的作業。
去宿舍的路上,南梔和江允之向同班同學打聽宿舍的情況。
文靜的女生諱莫如深“宿舍有宿舍的規定,男女生必須分開住。每個寢室住四個人,至于住哪個寢室,你們的學生守則上有寫。對了,記得調好鬧鐘,早上六點的校門只打開五分鐘,逾時不候。”
“宿舍里有沒有阿飄”南梔最關心這個問題。
“唉,宿管就是。”
“其他阿飄呢”
女生露出一言難盡之色。“你記住這是一個鬼校,但沒犯規就不會死。”
南梔和江允之放慢腳步匯合。
“宿舍貌似不是安全區。”
“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宿舍里的鬼魂不一定能傷害我們,除了宿管。”江允之頓了頓,眉宇夾憂。“你到女生寢室以后小心,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明天放學后商量。”
“ok。”
原來男女宿舍樓相隔一條校道,南梔與江允之道別后,抱緊背囊和布偶熊進入女生宿舍樓。
一樓內安了一扇鐵窗,窗后是面容陰沉的宿管大媽。
“新來的”登記室的燈泡,從天花板向下直射大媽的腦袋,眉弓投下黑沉沉的陰影,籠罩她的雙眼。
“是啊,高二七班的。”
大媽一瞥登記室對面的墻。“熟記宿舍的守則,誰犯規,誰被抓去教務處。呵呵。”
“哦。”南梔朝著墻上裝裱起來的住宿守則拍照。
教務處安排她住的寢室在四樓。
樓里的腳步聲稀稀拉拉,樓梯的扶手掉了藍色的漆皮,露出銹紅色的內里。
像被剝掉皮膚的胳膊。
墻壁還算干凈,但滲出一股霉味,使南梔想起恐怖的張家村。
她獨自來到四樓,走廊燈只留一盞,靜謐的走廊像暮年老人,死氣沉沉。
鑰匙打開402室的門,壓抑的黑暗迎面而來,她馬上伸手進去摸開關。
空氣陰涼,她以為墻壁吐出一條舌頭舔她的手。
下一秒,白熾燈照亮寢室。
兩張雙人床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四個儲物柜屹立墻角。
帶小陽臺,衛生間在小陽臺旁邊。
“不是吧和陌生人睡一張床”南梔完全不理解這樣的設計。
布偶熊則暗喜。“當培養感情唄。快點觀察一遍寢室,你的室友回來就沒我表現的機會了。”
南梔抱著它逛一圈寢室,然后走出小陽臺。
“洗手池上面居然鑲嵌坑爹的鏡子”
“嘖,男人的直覺告訴我這鏡子不太對路。”
“先別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抱著布偶熊,轉身就走。
鏡中的她并沒轉身。
懷里的布偶熊突然踩她的手腕跳起,飛踢南梔身后。
南梔捏的一張符同時貼去。
“操蛋的當老子是病貓”
青灰色的手被符箓、被它踢散成青煙,鉆進它的肚子里。
南梔驚魂未定。
因為那只手從鏡子伸出。
同寢的另外三個女生陸續回來。
她們憔悴的臉上殘余倉皇恐懼的表情,心不在焉的。
“你們好,我叫梔子,今天新入學。”南梔主動打招呼。“請問我該睡哪張床”
對于入住的新人,其中兩個麻木冷漠,點頭打招呼便去燒水喝。
第三個黑長直的女生穿長衫長褲,揚起笑臉歡迎南梔。“我叫小琴,我和你睡左邊的床。你熟記宿舍的守則了嗎”
“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