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得到了好處,亦想補償李越。他道“那些被擄走的婦人,大可悉數帶回,贈以錢帛,遣她們回鄉也就是了。”
他本以為這一定會讓李越高興,一定會讓他的心情稍緩。可沒想到,月池卻一口回絕,她笑道“就算是廟里的菩薩,也只會以簽文來指一個模糊的方向,孰去孰歸皆由自己來定。臣難道比菩薩還高明嗎”
時春在得知,她并沒有要求索回全部婦女時,一時沉默不語,好一會兒方道“你真的變了。”
月池垂眸道“一切皆流,一切皆變,又有何物是永駐呢”
時春亦是感慨萬千,她苦笑道“我明明才二十多歲,卻感覺同七老八十沒什么兩樣。那么善姐她們,你打算如何處置呢”
月池要求各部落交還婦人,善姐等人自然也在其中。月池道“如愿意嫁人,我會為她們做主,許嫁軍士。士卒不似儒生,終有如我師父一樣的人。如不愿嫁人,要做清倌,要自梳謀生,要重回舊地,我皆可為她們辦妥。”
時春無奈道“可她們,卻想跟著你,為奴為婢,也心甘情愿。”
月池一愣,她道“你應該明白,唯有這條,絕不可以。”
時春應道“是啊,當年不成,現下就更加不成。”
善姐滿懷期待地候在帳中,她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么快就有重回明地的一天。她和姐妹們在一起,時不時就望一望帳外。其他人都忍不住含酸帶妒道“你緊張什么,李御史一定會收下你,我們中就你和他說得話最多,當時也是你,掩護他逃出來。說來,你還對他有恩情在。”
善姐忙擺擺手道“我能有什么恩情。李御史當初沒有將我們送人,現下又將我們帶回來,這已是深恩厚德了,我只不過是幫了他一點兒小忙罷了。”
“可在他心中,你也不一樣了啊。達官貴人家,誰沒有幾個奴婢,你說不定還有當姨娘的機遇,到時再養下一個哥兒”
善姐聽得滿面飛紅,她道“好端端地瞎說,也不怕羞死個人”
其他女子哈哈笑道“自家姐妹,還怕什么。再說了,更那個的,咱們又不是沒聊過。”
善姐道“可、可那是李御史啊,他怎會看上我,我們這種身份”
她說著,又不由垂下頭。其他人見狀也愁眉苦臉起來。一個年長的女子道“別這個樣子。李御史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樣,他們不會嫌棄我們的。”
善姐也打起了精神,她道“對,李御史不一樣的,他要是那種人,就不會留下我們了。他、他是個真正的好人”
她們正聊天間,忽聽見了腳步聲,見是時春來,當下又驚又喜又憂,可在聽罷月池的決定后,一眾人的臉色又轉為灰敗。善姐將帕子緊緊揪成一團“這、這真是李御史的意思”
時春眼帶憐憫“千真萬確。”
善姐不住搖頭,淚珠一串串地落下“我不信,我不信我一定要當面問他”只是收一個奴婢而已,她只是想給他當奴婢罷了,好好伺候他一輩子而已,就這么一點微末的心愿,這到底是為什么
她沖到了月池的帳前,卻被侍衛攔住。張彩聽到了外頭的哭喊聲,問道“您不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