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然濃郁,聞家卻是依舊燈火通明,來往的人群絡繹不絕。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趕往聞家,他們徑直推開了攔在他們身前的雜役,神色不善地闖入了聞家地界。
聞秋秋看到來人,面色微變,她連忙閃身躲了起來,看著那幾人徑直走向了莫耀祖所在的房間。
一進門,濃郁的血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他們面色瞬間大變,便見莫耀祖面色慘白地躺在榻上,滿臉盡是灰拜之色,他的氣息微弱得似是隨時都要咽氣般。只短短的幾日,他原本浮腫的臉已深深地陷了下去,眼窩暗青,整個人透著絲行將就木的衰敗。
莫家主只覺心如刀絞,他大步走上前去,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莫耀祖,他的面色瞬間漲的青紫,只死死地攥著莫耀祖的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詢問道,“我兒究竟是誰將你害成這個樣子”
莫家主面色猙獰地看向他的周身,而后在察覺到那血腥味的來源之時,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的指尖劇烈地顫抖著,早在他察覺到與秤靈鬼斷了聯系時,心中便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對他的耀祖下如此毒手
竟是直接廢了他的子孫根這和要了他們莫家的命有什么區別
他們莫家幾代單傳,這么多年來只有莫耀祖這么一個男兒,他們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百般呵護著長大,沒想到這還沒一兒半女,竟讓人給直接廢了
直接斷了他們莫家的香火。
莫耀祖眨了眨眼睛,原本死灰的眼底終是有了絲神采,見著莫家主與莫家姐姐終于來了,他強忍著疼痛想要坐起身,然而身下卻是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刺痛,他只覺血氣瞬間上涌,一股刻骨銘心的恨意逼的他幾欲癲狂
莫耀祖的眼淚瞬間便掉了下來,他死死地抓著莫家主的手,指甲幾乎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之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爹爹我不想活了”
自從那日醒來之后,那個該死的醫修突然告訴他,他被林江綰傷了要處,醫治又不及時,這輩子都將不能再人道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
然而更讓他絕望的是,往日里對他畢恭畢敬的侍衛聞家眾人,此刻看向他那鄙夷而又同情的視線。
他登上玉牌,卻發現所有人都知曉他被林江綰那個賤人廢了,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往日的狗腿子語氣中亦是滿滿的,掩不住的冷嘲熱諷。
他突然覺得,還不如直接死在那日算了,省的他被人嘲笑奚落
莫家主與莫家姐姐面色瞬間大變,他們連忙安撫道,“我兒,有話好說,有爹在沒什么事解決不了的告訴爹,是誰將你害成這般模樣”
莫耀祖忍不住面露絕望,“是林江綰那個賤人爹,報仇你一定要替我報仇啊殺了那個賤人我真的是不想活了”
“林江綰”莫家主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中擠出這個名字,他的心中恨得要死,恨不得直接扒了她的皮,面上卻仍是強忍著怒意,小聲安慰道,“放心,我定要那個賤人為我兒的傷付出代價”
“你就把心收在肚子里好好養傷,有爹在,爹定會給你請最好的醫修,治好你的傷”
莫耀祖狠狠地點了點頭。
莫家主目光森冷地看向弱水天河之處,他的眸底布滿了血絲,渾濁的眸底盡是殺意,他驀的抬起頭,神色陰騖地看向莫家眾人,冷聲呵斥道,“立刻去聯系盛秋樓,無論出多少靈石,明日子時之前,我要她的所有消息。”
他莫家與那林江綰定不死不休
天光乍破。
幾縷陽光透過窗間的縫隙,溫柔地落了滿地,長長的眼睫顫了顫,雄渾的靈力緩緩地流過她的經脈,溫養著她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