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綰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撩起盆中的冷水洗了把臉,淅淅瀝瀝的水聲與窗外的雨聲漸漸融合,她的腦子中有片刻的清明,按那小說中的劇情所說,現在的聞秋秋已經暗戀閻時煜許久,她一直靜靜地陪在他的身旁,溫柔地安慰著他。
林江綰已經被認回了聞家,然而,聞家眾人舍不得聞秋秋,他們亦是舍不得讓她陷入流言蜚語之中,便做主將她留了下來,對外暫時只說林江綰是親戚家的孩子。
并承諾日后定會好好補償她。
這次外出,陳管事帶那群侍靈師出來尋找幻云草,聞秋秋難得地提了個要求,想要同林江綰一隊,對聞父聞母只說想帶她出門歷練。
起初,林江綰還有些疑惑聞秋秋怎么會選中她,她們二人關系一直有些微妙,她的修為也不突出,現在看來,這一切根本就是聞秋秋故意為之。
林江綰若是來了,閻時煜定然會一同前往。
前幾日她方才與閻時煜鬧了矛盾,他一氣之下便直接甩袖御劍離去,至今未歸。而在文中,她這次外出也會因為聞秋秋與她弟弟的莽撞,被一只鯧音背蛇刺穿了腹部,險些毒發身亡。
林江綰深吸了口氣,在這個世界,除了修士,還有一種特殊的存在,世人稱之為侍靈師。
非人非鬼,非霧非煙,即為爻靈。
侍靈師可以與靈物溝通,短時間內獲得爻靈賜予的能力,傳言上古時期有些厲害的侍靈師甚至可以與神靈溝通,地位極高。
而聞秋秋曾在年幼之時便召喚出爻靈,絞殺了一頭赤熊,這件事當時幾乎轟動了大半個小千界,聞父聞母堅信,她日后定會是頂尖的侍靈師。
許多人都在默默觀望著,聞秋秋日后究竟會如何,她并沒有辜負聞父聞母的希望,在那文中,她將會在一年后的大賽中奪得喚靈境大比的魁首。
聞家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額頭傳來陣刺痛,林江綰抿了抿紅唇,聞秋秋和她的弟弟聞濤一個比一個不知天高地厚,這幾日惹了不少麻煩,幾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江綰與管事的被坑了幾日,忙的腳不沾地的。
現在林江綰身上的怨氣簡直比厲鬼還重
就在前幾日,他們又招惹了一只靈獸,那靈獸長相奇丑,他們幾乎是嚇得立刻癱倒在地,林江綰與管事的幾乎是拼了命地才將那靈獸斬于劍下。
而她也因為被那靈獸一掌拍在肩膀,腦袋狠狠地撞在了樹上,當即暈死了過去,在她昏迷的那段時間,書中的劇情宛若走馬燈一般在她的腦中閃過,雜亂的記憶似是流水一般涌入她的識海之中,頭痛欲裂。
她本也想離開此處,然而只她一個人,隨時都有可能被九域的邪靈撕碎。
她的心情有些說不出的復雜,林江綰有些失神地看向自己的指尖,流動的水紋有些模糊地印照出她的模樣,只見鏡中的小姑娘臉上還帶著絲稚氣。
她有著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似是貓兒般眼睛圓圓,眼尾綴著顆淺淺的淚痣,眼尾微挑,眸光瀲滟,在無邊夜色中亦是亮如星辰。
此刻她紅唇緊抿,滿臉皆是不悅。
哪怕極為模糊,亦能看出來是副極為出挑漂亮的容貌。
細白的指尖攪亂了滿盆的清水,那張模糊的面容化作片羽浮光,消散于她的指尖。現在方才入夜,林江綰也沒了心思,她爬回了床上,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夜色寂寥,那古怪的鳥鳴似是于她的身后緩緩響起。
她似是再度被那濃稠的黑霧再度卷入了深淵之中,于那漫天的白雪之中,于那透明的懸棺之中。
身前是終年不化的帕羅玄冰,后側是令人心悸的灼熱呼吸。
她似是籠中困獸,根本逃無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