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跛腳的譚婆子上前兩步,她動作麻利地解開林江綰的衣衫,然而在看到林江綰白皙平坦的小腹時,饒是見多識廣的譚婆子亦是忍不住詫異地瞪大了眼,“肚子怎得這般的小,你與鼴鼠一族通的婚不成”
連橋聞言連忙道,“她好像懷孕方才兩個月多些不到三月,還沒顯懷”
“才這么點時間”譚婆子聞言面色有些沉重,她的心底一顫,然而見著林江綰那副可憐模樣,她沒說什么,只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林江綰的肚子,方一碰觸,卻覺似是有個圓乎乎的東西隔著肚皮輕輕地撞了她一下。
她當即倒吸了口氣,她絮絮叨叨道,“老天,這肚兒里還真有個乖乖沒事沒事,姑娘你莫怕,老婆子這輩子接過許多崽,手藝好得很”她這輩子太多次化不可能為可能,救了許多的婦人。
林江綰只聽有人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然而那隨著腹間的疼痛,她的意識都有些模糊,隱隱約約間,她似是看到雙鬢泛白的林婆婆站在她的床前,笑瞇瞇地與她說著話。
林江綰她有些迫切地想要與她說些什么,然而她一張嘴,卻只泄出了一道痛苦的慘叫聲。
枉無憂幾人神色緊張地在門前走來走去,長鼻怪端著熱水大步走上前來,他有些焦急地嘆了口氣,“現在情況怎么樣”
“誰知道呢,那些穩婆看著呢”幾人面色皆有些沉重,玄君將林姑娘托付給他們照顧,這若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玄君回來這不得扒了他們的皮,想到晏玄之那張冷臉,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房內婆子的聲音似乎大了些,正當他們不知所措之時,只見虛空猛地撕裂,絲絲縷縷古樸的鴻蒙之氣自那裂縫中緩緩泄露,幾人面色微僵,便見一道的高大身影自那裂縫中大步走了出來,罡風卷起了他玄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與此同時,一道落雷猛地炸響,洶涌的雷光穿透云層,似是能滌蕩時間一切邪祟,攜著毀天滅地之勢落在了客棧上方,原本喧囂的客棧有片刻的死寂,隨即瞬間爆發出一陣鬼哭狼嚎。
幾個邪靈爭先恐后地涌出客棧,有些驚恐地看著那緩緩匯聚于城池上方的雷云,他們忍不住罵出了聲,“我的老娘鬼哎誰在這里渡劫,我們的命不是命是吧”
掌柜的更是臉色鐵青,他當即慘叫出聲,“我的客棧”
落塵亦是從葫蘆上跳了下來,看著緊閉的房門,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小聲問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這時間才這么點,怎么就要生了呢”明明晨間他們離開之時還好好的。
林江綰的腹中乃是神靈的子嗣,根據祖父他們往生策中的記載,當初晏玄之由天地精華孕育,萬物而生都已歷經數年,方才堪堪成型,現在林江綰哪怕不要個一年半載,也不該如此之快。
聽著房內時不時傳來的吵鬧聲,枉無憂有些懊惱地扯了扯頭發,他們雖然已許久未曾有過幼崽,卻也知曉女人生孩子就像是鬼門關走了一遭,兇險非常。
尤其她腹中還是傳說中的神嗣
枉無憂偷偷地看了立于門前的晏玄之,只見他定定地看著緊閉的房門,斑駁的樹影明滅,幾縷發絲有些凌亂地落在他的額前,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明明晏玄之依舊如往常一般面上沒神色表情,他心下卻無端地有些慌張,“我也不知道啊,剛剛林姑娘出去買符紙,然后路上和人打了一架,回來就說肚子疼,我全程都藏起來看著了,也沒出啥事啊”
幾人聞言皆是忍不住沉默了片刻,他們憂心忡忡地看著緊閉的紅木門,神色有些沉重。
空中的烏云更濃,雷聲轟鳴。
只聽房間內斷斷續續傳來林江綰的痛呼聲,譚婆子摸了摸她的肚子,連連安慰道,“沒事兒沒事兒別怕啊婆婆在這里,沒事的,快給她灌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