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馬車漸漸停留在客棧前,林江綰不著痕跡地退后了半步,拉著連橋隱藏于柱子之后,只見粉衣丫鬟輕手輕腳地扶著名美婦人下了車。
那美婦人身著織花紅裙,挽著薄紗,輸著高高的云鬢頭戴花顏金步搖,步履雍容地走向客棧,輪廓依稀與林江綰有半分相似,卻更溫柔寧靜些,歲月并未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在那美婦人身側,卻是個續著美髯,眉眼俊朗的中年男人。
正是聞父與聞母。
林江綰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地方遇到他們夫妻二人,不過轉念一想,先前聞父他們被攔在了紡塵域外,出現在這里倒也正常。
只是聞家二叔早已不管他們這支血脈,聞父也將家中的靈石揮霍了個干凈,根本買不起這六翼天馬這等珍貴的靈獸。
粗壯的柱子遮蔽了她們的身形,林江綰站在柱子后,只見他們尋了個靠窗位置,方才入座,那粉衣丫鬟揚聲道,“小二,來些熱茶暖暖身子”
聞母皺著細細描繪的翠眉,眼眶紅紅,神色間已帶上了淚意,“你說我怎么就這么命苦呢,這好日子還沒過上兩天,又出了這么大的事兒。”
這客棧內現在并沒幾個人,除了街道上時不時傳來的叫賣聲,便只余多目怪敲著算盤時發出的輕微聲響,她可以清晰地聽到二人的說話聲。
“你說這次你為何同意他們來此處,現在出了這么多事,綰綰還下落不知”聞母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跡,語氣中帶著絲埋怨。
聞父聞言緩緩地摸了摸胡子,有些無奈道,“哎,秋秋他們都說找不著人,我又能怎么辦這先前她要出來時你也沒拉著。”
“你說她也真是的,若不是她非要鬧脾氣,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她整日和秋秋過不去做什么”
林江綰看著這不由分說便直接給她定罪的夫婦,只覺得有些說不出的諷刺,他們總是這樣,永遠不問是非,她說什么皆是撒謊,先前她也曾試圖解釋過。
然而在得到幾次教訓之后,她才明白,這夫妻二人只會相信寶貝兒子的話,在他們眼中,她就是一個鄉下來的,滿口謊話的野丫頭。
林江綰摸了摸袖中的儲物袋,卻聽聞母的聲音微微壓低,有些憂心忡忡地問道,“那現在莫家那邊這么辦,我們已經收了他們的東西答應將綰綰許配給他們,現在出了事兒,那邊不好交代啊。”
“莫家那小公子可不是好相與的人。”
聞父無奈地嘆了口氣,“還能怎樣,當然將東西退給他們”
聞母聞言有些語塞,她看著腕間配戴的手鐲與鏈子,吞吞吐吐道,“可,可是現如今”
一見著她心虛的神色,相處了這么多年,聞父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瞬間變了臉色,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有些尖銳地質問道,“他們給的東西你莫不是全花完了”
聞母捏著帕子捂住面頰,哀哀戚戚道,“這也沒想到綰綰出事嗎你說不是”
聞父見她這般模樣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他嘆了口氣,“現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能找著人,也給聞家一個交代。”
“早知會出這種事,當初就該直接將她關在家里,直接送上花轎”
“上輩子也是欠了她的,這輩子生個這樣的閨女。”
連橋聞言咬了咬牙,她壓低聲音覆在林江綰的耳邊小聲罵道,“這兩個老鱉三,這是直接準備把你給賣了啊連莫耀祖那種死肥豬他們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