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綰眼睫顫了顫,不知她今日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哪怕先前嘴上說的再輕松,她也知曉,晏玄之并不是好相與的人。
她幾乎從未遇到過像他這般的男修,閻時煜性子也冷,他性子大急躁易怒,脾氣來的快卻也去的快,閻時煜并不是什么冷血弒殺殘暴之人。
晏玄之與他不同,更與出身矜貴性子散漫的陸堯不同,他的面容冷淡,性子更冷,就連聲色與指尖都透著絲不近人情的冰冷,似是藏匿于雪山下的磐石,仿佛這天地間沒有什么能引起他情緒間的起伏,令人忍不住心生畏懼。
哪怕老三街那些邪靈正鬼哭狼嚎著求救,他也沒有半分側目。
林江綰的指尖忍不住微微蜷縮,她放輕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抓住晏玄之寬大的長袍。
晏玄之似有所覺,他的神色卻是不變,不過眨眼之間,二人的身影便已出現至千里之外。
直到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于視野之內,一道黑色的身影方才踩著海水迅速地趕至此處,看著滿地的霜雪與岸邊殘留的血跡,那暗衛警惕地看向二人離去的方向,隨即,飛快地趕回了老三街。
幾道身影自水域中飛身而出,閻時煜有些狼狽地靠在樹下,他死死地捏著手中的彎刀,漆黑的眸子中泛起劇烈的波瀾,他幾乎將那水域全找了一遍,都未能找到林江綰與連橋的身影,他們像是人間蒸發了般,再無音訊。
閻時煜死死地抓著那彎刀,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掌心,他卻像是察覺不到般,只定定地看著洶涌的水域,眸底盡是血絲,“綰綰”
卻再無人能回應他的呼喚。
想到方才林江綰叫他時陡然亮起的眸子,他難得地生出了絲悔意,若是當時他沒有離去,林江綰是不是就不會有事,鋪天蓋地的悔恨猶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幾乎將他淹沒,逼的他幾近窒息。
閻時煜猛地一拳砸在身后的巨樹之上,粗壯的巨樹瞬間攔腰折斷,濺起大片水漬。
聞秋秋看著失魂落魄的閻時煜,心底一陣刺痛,她咬了咬唇,卻是輕聲問道,“閻大哥,綰綰還未找到嗎”
“她是不是先一步逃走了,你別太擔心,你的身體要緊,若是綰綰還沒找回來你的身體先垮了怎么辦”
聞濤見狀忍不住撇了撇嘴,他的心中暢快,卻不敢當著閻時煜的面說,只小聲嘀咕道,“沒了就沒了唄,誰讓她亂跑。”他巴不得林江綰早點慘死,還省了他的事。
方恬幾人亦是皺了皺眉頭,她有心想要落井下石嘲諷幾句,然而看著閻時煜難看的面色,她遲疑了片刻沒有說出口,心底卻是止不住的幸災樂禍。
那個賤人,活該
閻時煜深吸了口氣,只見又是幾道劍光墜落,他猛地抬起頭,神色兇狠地看向獨角犀幾人,漆黑的眸底閃過絲殺意,若非這些人突然發難,引得海域肆虐,林江綰也不會出事
閻時煜冷笑一聲,他拔出腰間長劍,化作一道流光攜著毀天滅地之時徑直襲向了空中之人,他定要這些人為此付出代價
看著閻時煜離去的方向,聞秋秋忍不住紅了眼眶,“閻大哥”她怔怔地看著閻時煜修長的身影,看著他眸底流露出的慌亂與無措。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般模樣,以往的他總是猶如天邊皓月,強大而冷靜,他總是有些冷漠的,卻沒想到,他竟也會有這般模樣。
聞秋秋忍不住有些難過,他怎么就看不到身后之人呢
她等了他那么久,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為之付出生命他也在所不辭,她甚至為了他放下尊嚴模仿林江綰的模樣,做她最討厭的那類人。
為何,他就看不到她呢
陸堯看著滿地的狼藉,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酸脹的額頭,若是早知今日之事,當初他絕不會放手
他看著茫茫水域,卻是對著那群暗衛冷聲吩咐道,“繼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