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路晨從袖中取出一頂龜甲,他咬了咬牙將那龜甲擲于空中,他自知現在自己便是累贅,若是不出點血,須臾可能便被旁人拋棄,那龜甲見風就漲,不過片刻便化作道玄青色結界將眾人牢牢地護在其中。
路晨咬了咬牙,忍著劇痛喘息道,“它只能撐半柱香的時間。”
其余弟子見狀,他們祭出袖中羅盤,暗青色的羅盤靜靜地浮于半空之中,隨著靈力緩緩注入羅盤之中,只見其上緩緩亮起一道道玄妙的紋路,他們雙手結印,指尖凌空點在羅盤之上。
只聽一道沉悶巨響,幾人厲聲呵道,“諸邪退散”
絢爛的靈力迅速地席卷至整片森林,那些嬰鬼被逼退了半步,離得最近的幾只更是直接被撕成了碎片,化作縷縷黑煙消散于虛空之中,然而更多的嬰鬼已再度獰笑著逼近,貪婪地蠶食著結界上的靈力。
眾弟子面色微變。
林江綰看著藏身于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嬰鬼,一刀劈向面前的嬰鬼,堅硬的刀刃與她的皮膚相撞,帶起了一陣金屬相撞的脆響,在她的頸間留下一道深深地血痕。
她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弧度歪了歪頭,笑嘻嘻道,“好疼啊姐姐。”
有混嬰散人的加持,這些嬰鬼簡直強的駭人。
那些嬰鬼急切地趴在結界之上,在其上落下了片片的血色手印,一張張青白的小臉驟然放大,爭先恐后擠到她的眼前,他們咧著小嘴尖嘯著。
他們痛苦地尖叫出聲,卻依舊執著地手腳并用地向著他們爬來,稚嫩的小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方恬見著這恐怖的一面忍不住退了半步,她扯著林江綰的袖子,心底生出了絲惶恐,厲聲質問道,“這是什么鬼東西明明你之前一刀就能劈死嬰鬼,你現在故意嚇我們是也不是”
林江綰簡直被她的腦回路給驚呆了,她冷著臉甩開了她的手,頗有些不耐煩,“滾”
方恬咬了咬牙,秀氣的面容隨之有些扭曲,她恨恨地瞪她一眼。
陳管事亦是有些頭疼,她甩出幾道靈符,默默加固著周圍的結界,瞧著四周的情況,冷聲道,“先守住,我已經給宗門發去了信號”
聞濤見狀也有些焦急,他尚且年輕,可不想隕落在這個鬼地方,“姐,你不是已經能喚靈嗎你試試看”
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的身上,眸底滿是期待,聞秋秋心跳有片刻的加速,她眨了眨眼睛,小手擦掉眼角的淚水,小臉上盡是堅定,“給我點時間”
她指尖顫抖地從儲物袋中取出張靈符,長劍劃破掌心,殷紅的鮮血自她的掌心滴落,嗦嗦地落在那靈符之上,而后迅速沒入那薄薄的紙張中。
聞秋秋咬了咬唇,她緩緩地閉上眼睛,手中的靈符無火自燃,化作一片齏粉隨著晚風緩緩消散于夜色之中,“三千世界,九方神域。
南辰北斗日夜移,所化分神應乾坤
弟子聞秋秋,再三叩請拜求”
隨著那靈符盡數燃燒殆盡,周圍卻無半點異樣,晚風浮水而過,那些嬰鬼笑嘻嘻地伸手想要扯她的頭發,聞秋秋的面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那喚靈術卻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平日里他們喚靈都需要點時間,需得沐浴焚香靜心凝神,尚且未必能成功,更何況現在這般危急的情況。
她忙再取出張靈符,然而她一抬頭,卻見一只恐怖的鬼臉猛地湊到了她的面前,聞秋秋尖叫一聲,驚恐地向后退去,她的面色慘白,晶瑩的淚似是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地自她的臉頰滑落,手中的靈符瞬間落了滿地。
她滿眼淚水地看向眾人,腮邊掛著兩行淚珠,似是搖曳風中柔弱無依的嬌嫩小花,楚楚可憐,“不行,我現在不行的”
然而卻沒人顧得上她,那些嬰鬼愈發的貪婪暴躁,他們瘋狂地扣著結界,破碎的裂縫中隱隱泄出了絲逼人作嘔的腥臭。
林江綰一刀逼退了面前的嬰鬼,她忙取出幾枚靈丹塞入口中,劇烈地喘息著,其他人亦形容狼狽,被那嬰鬼纏地脫不開身,好在那渾嬰散人只在那里只滿眼含淚,咿咿呀呀地唱著戲,并不將他們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