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她拒絕,會傷心得死掉。
告訴她,她以后還愿意收花嗎
沒有用的,告訴她也沒有用的。
注定要失敗的事情為什么要做
當自己是誰啊還真以為她會喜歡你啊
不要說。
不要說。
不要說。
展星野眼睫動了動,手掌狠狠收攏,攥住其他觸手,吼道好吵
他的聲音壓倒了其他觸手加起來的聲音,像是一只手硬生生平息了滔天的海嘯。
他其實很不開心。
今天是他的生日,時隔很多年,和許西檸一起過的生日,可他卻很不開心。
他期待了很久,和她一起慶生,可他做了什么
他在一旁看著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踮腳給溫南森戴上發箍,說“溫老師像個天使一樣”。
他沉默地站在人群里,看著女孩仰著頭注視著聚光燈下的升降臺,聽謝儀抱著吉他給她唱歌。
他站在臺下看著女孩跑上臺,得知整個游樂園都是霍廷送給她的巨大禮物。
他知道許西檸希望他和溫南森做朋友,可是怎么做朋友裝都裝不出來。
溫南森站在摩天輪上向他伸出手的時候,對他溫柔微笑的時候,對他表露善意祝他生日快樂的時候他的恨意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他恨極了溫南森光明磊落、無可挑剔的樣子,他倒寧可溫南森是個真正的渣男。
當他和溫南森共處一室的時候,他比任何時候都能感到內心龐然可怖的嫉妒,像是深淵一樣擴散,像是刺出胸膛的荊棘讓他渾身作痛。
他沒有那么寬容,沒有那么善良,沒有那么溫柔。
他就是個貪婪、可怕、猙獰、自私、丑陋的怪物,他是另一個星球的頂級掠食者,掠奪是他的天性,占有欲刻在他的骨子里。
想把她據為己有。
想讓她只對自己笑。
想讓她永遠只能看著自己一個人。
可是太喜歡,太喜歡她了,不想傷害她,不想玷污她,不想碰壞她。
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
遲早有一天他會瘋掉。
展星野上前了一步,身形投下的影子籠罩了金發女孩,低聲說“不是的,不是生日禮物。”
想告訴她的心情,比任何事情都要迫切。
就好像他們小學的時候,回家的路上要走過一條長長的坡道,每天傍晚夕陽都從坡道的盡頭落下,在長街上潑灑橙紅色的光芒。
他很喜歡和許西檸一起走這條坡道,可十次有九次許西檸都在和其他人說話,她從小就外向嘴甜招人喜歡,有各種各樣的小男生跑過來獻殷勤,拉著她跑到岔路上的小店去,請她吃冰棍。
許西檸牽著其他人的手笑著跑遠,回頭喊阿野等我一下,他就拎著書包站在原地等她,像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影子。
其實是有話想說的。
想說我今天也是帶了錢的,我也想請你吃冰棍,可是被其他人搶先了。
想說每天都是我們一起回家,可你總是在和其他人說話,從來沒有看我一眼。
想說我好像只是你無聊時一個可有可無的替代品,任何人出現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你把我丟下。
想說許西檸,我好像一直在等你,但我不想再等了。
在那個總是孤零零拎著兩個書包站在屋檐下的男孩心里,有個畫面被模擬了無數次
他大步走上前,抓著許西檸的手,雄赳赳氣昂昂地抬著腦袋,大聲說她今天是跟我一起回家的冰棍我會買給她你們誰都別來搶
這個畫面,從來沒有實現過。
可是此時,記憶里的那個男孩,卻突然瘋了一樣丟下書包,在坡道盡頭血一樣的巨大落日中,奮力朝女孩的背影跑去。
“不是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