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現在突然變得很乖,很局促,很歉疚。
許西檸鼻尖一酸,她盤腿坐下來,將小熊貓放在一邊,招手道“好男人,來。”
其實用不著她說最后一個字。
她剛開口,小狐貍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她跑來。
伴隨一個躍起的弧度,柔軟的狐貍抱了滿懷,熟悉的角度,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溫度。
金發女孩低頭埋在狐貍油光水滑的皮毛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過往的事情像雪片一樣紛涌而來,她第一次撿到好男人,她親自給好男人取名字,給他買小白鼠給他買玩具,無數次抱著他一起睡覺又無數次把他蹬下床,帶他下樓遛彎結果他把別人迷得撞墻,逼他吃胡蘿卜,盯著他上廁所,把他送去絕育,余圓圓懷疑他的身份結果他舔自己口口激情自證
呀不仔細想不覺得,謝儀還真是豁出去了,什么都干得出來。
真他媽的該死啊。
女孩抱著狐貍的身體蜷縮起來,緊緊抿著嘴唇,眼睫像濕潤的蝶翼一樣顫抖。
她是真的好想好想,她的小狐貍。
狐貍輕快地叫了一聲,小熊貓聞聲而來,四肢并用地爬到許西檸腿上。
好男人伸出爪子,把小熊貓往許西檸身邊推了推。
許西檸哭笑不得“要我養國寶我看你是想讓我吃牢飯。”
好男人轉過頭,又叫了一聲,這次是小浣熊搖搖擺擺地將下巴搭在她的膝蓋上。
許西檸揉了揉小浣熊的頭,婉拒了載著垂耳兔的水豚巴士,制止了身前排成隊的赤狐大軍,嘆了口氣“你沒有辦法找到其他人來替代你。”
聞言,好男人將耳朵折到腦后,目光幽郁地看著她。
許西檸摸了摸他的頭,笑道“你知道嗎其實也不完全是件壞事,我之前想過,狐貍只能活十年,如果有一天你死掉我該怎么辦,我應該會很難過吧。”
許西檸站起身,故作輕松地拍了拍身上的草“現在其實挺好的,我知道你會活得比我更久,對于這一點,我是真的很高興。”
她彎腰,親了親狐貍的額頭。謝儀慢慢閉上眼,睫毛柔軟,女孩唇瓣離開的時候,他又慢慢睜開眼,眼瞳濕潤,仰頭定定望著她。
許西檸后退了兩步“不要再用這個樣子來見我了,否則我會真的很生氣。”
“再見,我的好男人。”
月光下女孩跑著穿過樹林,穿過灌木叢,穿過馬路,像是從童話一樣毛茸茸的夢里跑進人類社會,在空中留下幾滴晶瑩的眼淚。
她沒看見立在路燈下的紅衣男人,所以突然被拉住的時候,她惱火地抬頭瞪去“我說不讓你用那個樣子見我,不代表讓你用這個樣子見我”
容貌昳麗英俊的男人垂著一雙瀲滟的桃花眼,他伸出手,試圖盡量輕地把女孩圈住“嗨,小檸檬,等等,先別打”
女孩沒法從他懷里扭打出去,氣急敗壞地扯住他的領子“謝儀,你還想怎樣,我都已經原諒你了,不想再生第一次氣”
謝儀松開手,單膝跪在她面前,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狐貍沒有辦法說話,我可以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女孩低頭看著他,微微喘著氣,抗拒的眼神像豎起的刺,卻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點點軟化。
“狐貍也沒有辦法做這件事,”謝儀從口袋里抽出一張方巾,抬起手,柔軟的方巾輕輕按上女孩濕潤的眼睛,擦掉她的眼淚。
結果更多的眼淚涌了出來。
謝儀伸手,牽著她的胳膊,動作很輕地帶著她靠在自己肩上,聲音低啞“你每次哭,我都想給你擦眼淚,我只是做不到我發誓自己不會是惹哭你的那個人,結果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