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南森戴著白手套的左手拍開旁邊揩油的男人,右手碰了碰許西檸微燙的臉,垂下深碧色的眸光“怎么又喝這么多”
許西檸咧嘴笑了,小貓一樣伸爪勾他的眼鏡鏈“喲,溫老師,今天怎么沒穿裙子”
“什么溫老師”旁邊揩油的男人被溫南森輕描淡寫地拍開,看似不重,實則手疼得冷汗都下來了,“不是,誰讓你進來的”
柳總監臉色微變“這是我們片羽傳媒的溫南森主編”
桌上的幾個人一聽就知道他什么身份了,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輕蔑和惱火。
一個子公司的主編,受邀請了嗎,跑這里來英雄救美呢
溫南森沒有看他們,只是扶著許西檸往前走,女孩嘀嘀咕咕地說可惡我一口澳龍都沒吃到溫老師你快去幫我偷一只。
柳總監追上來,略感氣惱,語氣很沖“溫南森,你這是做什么應酬一下而已,誰不是這樣過來的,你這樣讓林經理下不來臺,之后榮董問起來我怎么辦”
溫南森偏過頭,眼里帶著長輩略顯嚴厲的失望,像是老師責備考試作弊的學生,語氣卻仍然克制溫和“你自己是這樣過來的,就希望別人也一樣嗎”
柳總監火道“這是我能決定的嗎她一個畢業生不懂為人處世我難道不該教她嗎喝點酒就好像吃了什么大虧以后還怎么往上爬”
她話說到一半,突兀地轉了方向“我哪里比不上她,她不就年輕漂亮趕上好時候了嗎她有你給她鋪路,我呢,我當年不是摸爬滾打過來的嗎喝酒又喝不死人為這種小事你就這樣看著我你,”她含怒的嗓音里帶了幾分哭腔,“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你”
她的肩上棲著肉眼看不見的淺綠色蝴蝶。
精靈的術法真言術。
蝴蝶振翅飛走,柳總監突然醒過來似的,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
“知道。”溫南森嗓音平淡,眼神仿佛帶著能看透人心力量,“我很遺憾,我的存在沒有讓你變得更好,相反,讓你對她生出不切實際的嫉恨。”
“在我眼里,沒有人比得上她。”溫南森把伸著腿想溜走偷澳龍的女孩抱回來,牽著她的手,轉身前最后投來一瞥。
“不過,在你說這句話以前,我從未拿她跟任何人比。”
這話說得太溫柔,又太露骨,太殘酷。
柳總監啞口無言,再也沒有力氣追上去,被他最后一瞥的眼神釘死在地上。
她好像現在才真正看清溫南森驚覺他那副無微不至的溫和皮囊下,是一種仿佛置身人間之外的,悲憫又疏離的薄情。
就好像高高在上的月亮,溫柔地照亮每個夜行的人,卻永遠旁觀,永遠觸不可及。
永生不死的精靈,看人類悲歡離合,人間起起伏伏,恰似花開花謝,草木枯榮。
他在意,又不那么在意。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男人背影遠去,掀起淺色的風衣下擺,他低頭扶著女孩,動作珍惜又小心,融進一片迷離的煙火氣里。
他看淡人間的涼薄,卻也海枯石爛的深情。
主桌上,星河傳媒董事長常總,全場唯一一個知道溫南森身份的人,眼看著男人扶著金發女孩往這邊走來,立刻臉色發白,站了起來。
旁邊的人內心犯怵,但董事長站了,他們也紛紛跟著起立罰站。
這什么情況啊,某不知名外籍小職員走了過來,全公司領導層都站了起來
只見小職員走過來,溫和道“我要一個座位。”
常總趕忙道“當然,您坐我位置,快,快把我這攤收拾一下”他等不及服務員,手忙腳亂地收起杯子筷子。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董事長不僅站了起來,還把主桌主位讓了出來
小職員扶著小記者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