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檸沒有抱他。
她站起身,看著霍廷攏起衣領,拒絕其他人的攙扶,一個人走遠的蕭索背影。
黑衣人順從地跟著他離開,像是沒有思想的影子。
韋倫秘書留在最后,他恭敬地對許西檸欠了欠身,嗓音溫潤“讓您和您的朋友受驚了,我會賠償您的衣服。”
“不用,”許西檸搖頭,“你會帶他去看醫生的吧”
韋倫秘書搖了搖頭“我知道您不信,但醫生幫不了他,他離開您以后注定活不了幾年,可他卻不愿意告訴您。”
許西檸聽不懂“我又不是醫生,也幫不了他啊而且,他怎么突然就病得這么重呢”
她心里有點不對味了,早知道霍廷這么可憐,她就不兇他了。
“他不希望您是因為可憐他才和他在一起,”韋倫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豎起食指,輕輕抵在唇上,垂下目光。
“方才我說的話,請務必當做沒聽過。那么,恕我失陪。”
韋倫按著左胸,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許西檸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她對韋倫的印象還是很好的,他周道且謙卑,像是上個世紀的英倫管家,雖然放在今天被無良資本家霍某狠狠壓榨,但許西檸能感覺到他說的是實話。
離開她就活不了是什么意思呢難不成霍廷抑郁了bkg也會抑郁的嗎
余圓圓走到她身邊,嘆了口氣。
許西檸悶悶道“其實我也沒有那么討厭霍廷,他想讓我住好的用好的,也沒把我怎么樣,我只是想讓他死心,所以才說了重話你也覺得我太絕情了嗎”
余圓圓“不是啊。”
“那你為什么要嘆氣”
“我在看韋秘的翹屁。”
許西檸“”
過了幾天,余圓圓驚恐地給許西檸發消息,說韋倫真的給她的賬戶打了十萬,她哪敢收啊,還是退回去吧。
許西檸說收著唄。
畢竟,這個錢對霍廷來說根本就不算錢,而且是他自愿提出來要給的,憑什么不能收
余圓圓發了整整六十秒的尖叫語音,然后委婉地問霍廷什么時候還來跟你約會啊我隨叫隨到。
許西檸你之前還說遇到電路事故太嚇人了再也不去了。
余圓圓這可是十萬啊就算我被雷劈了,那也是我應得的,還得多劈幾下,要不然我錢收著不踏實。
余圓圓向你轉賬90,000元。
余圓圓現在踏實一點了被我指中的人是我一生的好姐妹
霍廷卻沒來找許西檸。
許西檸不知道他有沒有去看病,但她拉黑了霍廷所有的聯系方式,又提出老死不相往來,也沒什么太大的必要主動聯系他。
她高高興興地搬回對門自己家,展星野沉默地幫她收拾東西,看起來倒沒有她那么高興
夏天的末尾下了幾場雨,氣溫回落,街上的人穿衣厚度逐漸開始各行其道,偶爾吹來一陣沁著涼意的風,天空變成清爽的薄荷藍,隱約透著秋天的影子。
許西檸當出鏡記者當得越來越熟練了,那些一開始瘋狂在直播間喊“老婆”的人也逐漸平息,不過只要她出鏡,播放量總是比其他新聞高出一大截。
轉眼到了九月,教師節,老許特地給許西檸打了個電話,說他有兩箱茶葉,讓她拎去送給溫老師。
許西檸“溫老師就教了我一門選修課我還得給他過教師節”
老許哈哈笑道“就是個由頭嘛,之前溫老師送你去醫院,還幫你付了住院費,你感謝人家了嗎再說選修課老師就不是老師啦小沒良心。”
許西檸一想也是,老老實實拎著茶葉登門道謝。
她按響門鈴,溫南森開門開得很快,仿佛料到她要來似的。
男人穿著白色襯衫打底,外面罩著件淺灰色的格子毛衣,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柔學術。
許西檸舉著手里的茶葉,笑得很乖“溫老師教師節快樂”
溫南森讓她進門,接過茶葉,笑道“我就帶了你一門選修,你還要給我過教師節今天打算拜訪一百家老師”
“就是啊我跟老許就是這么說的”許西檸忍不住拍大腿贊同,然后咳了咳,“沒有,沒有一百家,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