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搖了搖頭,她說我知道是誰想殺我,是馬丁,他的父親死于戰爭,兩個哥哥死于戰爭,在他入伍后,他的母親和妹妹在饑荒中死去。
她抬頭看向男人,燭火映照在她清澈的眼底,猛地跳動了一瞬。
她說我想要讓戰爭停止,我想要和平,我想幫助成千上萬像馬丁一樣的人。
我想幫他,可他卻想殺我。
“戰爭讓人變成怪物,所以我不怪他。”
艾琳低聲說,“我只是,有一點難過。”
地底潮濕炎熱,缺少通風,周圍縈繞著哀嚎和咒罵,還有傷口腐爛揮之不去的惡臭。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地底不存在的風,溫南森突然感到從未有過的窒悶。
他蹲下來,注視著她濕潤的眼睛,慢慢道“我看過很多場戰爭,比你想象中得還要多得多,相信我,你盡力了,但戰爭不會結束。”
“你受傷了,留在這里遲早會死。”溫南森看了眼懷表,平靜道,“我有渠道,可以送你回國,就在今晚。”
許西檸受了傷又淋雨,很快就發起低燒,沉沉地睡過去。
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淤青,最嚴重的是左膝蓋骨斷裂,但溫南森并沒有立刻把她送往醫院。
如果在醫院拍了x光,確診傷情,他就必須忍受她按照正常人的速度緩慢愈合,可他現在就想把她治好。
他留在許西檸身上的守護術法,只會在遇到致命傷的時候被觸發,他不得不盡可能隱藏非人類的力量,只留定位術法倒是不會暴露,但那相當于一個24小時定位器,他不覺得自己有監視她行蹤的權力。
感知到術法被觸發,溫南森立刻就傳送過來。
在她的事情上,每一次他都盡可能到得最早,可每一次都讓他覺得太遲。
溫南森抱她上車,手掌覆蓋在她的膝蓋上,等到膝蓋幾乎痊愈得差不多了,才把她安置在副駕駛上,幫她扣上安全帶,駛去醫院。
剛開出一條街,車頂上傳來“咚”的一聲重響。
什么東西從高空躍上行駛中的轎車,將副駕駛的車窗扯開兩指寬的縫,透明的觸手像液體一樣流了進來。
觸手落地飛快地重塑成人形,變成清雋干凈的模樣。
眉眼漆黑的青年用一個人類無法維持平衡的姿勢擠在副駕駛里,望著女孩的目光專注又痛楚,那是一種不必言語就溢出來的自責。
他伸出手指,慢慢地,抹去許西檸唇上的血。
溫南森看著他的動作,什么都沒說。
許西檸到了時間卻沒回家,手機關機,展星野忍不住出門找她,一路追了過來。
如果不是很遠就聽見許西檸緩慢但堅定的心跳,他會直接截停這輛車,他的大部分觸手還浮在空中,如果全部壓下來,能直接將車壓成鐵皮。
展星野抬眼,柔和的情緒消失了,冰冷地和溫南森對視“怎么回事。”
溫南森平靜說了事情經過。
此舉無異于直接認罪,人類的安危是管理局的底線,異種因為其強大的能力被嚴格約束。
溫南森暴力毆打八個人類,在契約條例里至少會被處以十年以上的。
溫南森目不斜視,平穩駕駛“違反契約的事情我會去管理局自首,在那之前我要先送她去醫院。”
展星野盯了他一會,漠然道“任何人問起,就說這件事與你無關。”
溫南森“”
展星野語氣變冷“你不應該留下那么多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