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拳,男人就已經滿臉綻開血花,又被拽著領口抓回,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拳拳到肉,拳峰重擊面部的悶響直到最后發出骨頭斷裂的響聲
溫南森松開手,男人像是面粉袋一樣軟軟倒地,無聲無息。
冷雨從溫南森的指縫里滑落,洗掉粘稠的血跡。
他手指冷白勻長,骨節分明,好像天生應該用來握筆或是拉琴的手,此時沾血居然也那樣好看。
溫南森掀起淺金色的長睫,或許是雨幕的緣故,向來無比溫和的碧色眼眸,此時沉在暗處,竟然比雨水還要冰冷。
溫南森一邊邁步,一邊單手解開系緊的袖口,啞聲道“我為我的不理智感到抱歉。”
他說完,大步上前,揮出強有力的勾拳,把為首的男人直接打進墻里緊接著一個兇悍的肘擊,許西檸親眼看到那人的胸腔凹陷下去。
她有些暈乎地想原來溫老師也是會生氣的。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許西檸完全不知道他還會打人。
誠然,她見過溫南森身上的肌肉,但肌肉長在溫老師身上,感覺是一種無害的裝飾品,他身上從來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總是柔和又內斂的,就算他手里拎著刀,也不會讓人覺得害怕。
有些人就是這樣,仿佛天生一副好脾氣。
可這樣的人憤怒起來,是一場足以讓人畏懼的無聲爆發。
鋪天蓋地的雨幕里,金發碧眼的男人在人群中不停地揮拳,轉身,肘擊,旋轉膝擊,摔擊,劈掌,接著仍是強有力的拳擊
有打手想跑,可是驚恐地發現胡同里出現了無形的屏障,沒有人能離開。
他們拼死一搏,掏出刀子往男人身上刺去,他毫不避讓,拳頭將刀刃連著骨頭一起碾碎
暴力,純粹的暴力宣泄的暴力在他的拳頭和雨水一樣有力的爆發
精靈是熱愛和平的種族,溫南森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戰爭,他是掌握暴力的人,可是從來不動用暴力。
這世上,幾乎沒有什么事情會讓他失去理智,以至于讓天性最為溫和的精靈,想要用身體向別人施加最慘烈的懲罰。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圍七零八落都是倒下的打手,刀疤臉頭朝下栽在垃圾桶里,暗沉的血在地上匯聚成河。
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雨聲。
溫南森轉身走回來,單膝跪在女孩面前,脫下風衣,展開,將濕漉漉的女孩輕輕包起,讓她坐在自己屈起的大腿上,伸手觸碰她的關節,逐一檢查她的骨頭。
雨水從他的睫毛上打落,升起一層朦朧的水霧,于是他看起來又是那個無比溫柔的溫老師了。
他快速檢查了一遍,低眸的時候突然發現女孩靠在他的肩上,慘白的小臉被雨水淋濕,流淌在他肩上卻是溫熱的液體。
她的眼淚和雨水混著一起劃過臉頰。
男人聲音微顫“哪里疼”
許西檸搖了搖頭,其實從溫南森趕來的時候,她就感覺不到痛了,她不知道那是精靈的大治愈術,以為是疼過頭了,她只覺得疲倦還有,像雨水一樣多的委屈。
“劉阿姨騙了我。”女孩額頭抵在他肩上,輕聲說。
整個事情很簡單,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蔣家豪買通了劉阿姨,讓她假意約許西檸出來取證,實際上只是一個圈套。
本來劉阿姨想借兒子猝死大鬧一場,找寰宇集團要賠償,情真意切地喊她許記者求求你了許記者你真好心啊許記者我只有你了,然后轉身就把她賣了。
“我想幫她兒子討回公道,但她想要的,只有錢而已。”女孩的眼睛仍然是澄澈的,澄澈得讓人心疼。
溫南森定定看著懷里的女孩,她遍體鱗傷,脆弱得好像碰一下就會碎掉,即便這樣,她心里竟然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只是簡簡單單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