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渴求和依戀被許西檸誤解成喜歡,那也沒有關系,他騙她說自己是一見鐘情。
許西檸是個很好的戀人至少在戀愛中是這樣。
她風風火火地進入他的生活,要他陪自己去海邊,最后霍廷只好在晚上陪她在海岸邊散步,結果被她偷偷潑了一身水;
她喂他吃奇異檸檬糖,偷偷看他反應,結果血族嘗不出人類食物的味道讓她大失所望;
她說他家看起來太空了,用很多黃色的小雛菊裝點客廳,還有粉色的垂耳兔拖鞋,情侶水杯,情侶牙刷,一系列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他家。
不管她做什么,霍廷都說可以。
他性格乖僻傲慢,這輩子都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么多的“可以”。
他不敢烙印她,不敢吸她的血,甚至不敢違逆她的意愿他不知道她的能力來自何處,也不想冒著失去她的風險。
哄女孩真的,好麻煩。
但是這些麻煩,在擁抱她的時候都得到了補償。
她窩在他懷里睡著,金色的長發灑了滿身,像是獨屬于血族的陽光。
霍廷長久繃緊的身體一點點放松,體內細小的電流被逐一撫平。
那些夜晚是霍廷漫長生命里為數不多的喘息時間,他像只終于感到疲憊的獅子,放下戒備,長久地坐在黑暗中,凝視她的臉。
他的身體比思想更快地被她馴化,看到她意味著愉悅,離開她意味著疼痛,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將她等同于逃避痛苦唯一的解藥。
直到有一次,她在噩夢中低低地哭,驚醒時,下意識抓著他的衣服,喊溫老師。
霍廷問,溫老師是誰。
許西檸眨巴眼睛,好像認出他是誰,手足無措地擦掉眼淚,從他懷里鉆出去。
霍廷抓著她的腳踝把人拖回來,壓著她的手腕又問,溫老師是誰。
真奇怪啊,他明明抱著她,卻仍然感到疼痛。
許西檸顧左右而言他一會說他是咒自己活不過二十五的算命先生念及此處我就潸然淚下,一會說他是許愿池里的王八不僅不靈驗還咬我一個疤,最后說好吧好吧,他是我前任,可我不想談他。
女孩理直氣壯地翻個身繼續睡,而霍廷拿她沒辦法。
過了很久,許西檸突然湊過來,抱了抱他,說霍廷,對不起。
霍廷不知道她為什么道歉,很快他就知道了。
許西檸要跟他分手。
在霍廷之前的生命里,他是至高無上的君王,沒有人敢靠近他,也沒有人敢離開他,除非得到他的同意。
而他明明不同意。
女孩一開始脾氣很好,連哄帶騙,最后忍無可忍,把銀行卡摔他臉上,說去你媽,我管你同意不同意
她就像到來時那樣突然地離開了,時至今日回想起來霍廷才意識到她愛得太用力,而真正愛一個人是不必那么用力的。
他找人調查溫南森,那個男人足夠仔細,霍廷只調查到幾句只言片語,多半還是女孩分手時吼得太大聲被路人聽見了。
他不甘心,可是許西檸轉身就跟謝儀在一起了。
他深夜登門警告謝儀,謝儀轉身就去找他哥幫忙。
再然后,霍廷以為她死了。
他的世界重新只剩黑白兩色,他回到偌大的霍府,空蕩蕩的房子里只留下再沒有人用的情侶拖鞋,情侶水杯和情侶牙刷,還有枯萎的小雛菊。
他本可以忍受無邊無際的黑暗,孤獨和痛苦如果從未遇見她的話。
失去她就像是一場噩夢,如今他的唇畔貼著她心臟有力地跳動,仿佛撥云見日,漫長的噩夢終于走到盡頭。
許西檸清脆的嗓音響起“你做夢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