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如果他殺人的話,許西檸一定會討厭他的。
后來小太妹被嚇瘋了,回去以后高燒了一場,整日胡言亂語,說什么詭異邪神之類的東西,最后家里人不得不給她辦了退學,讓她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而展星野也終于意識到自己是什么東西他在暴雨打碎的積水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個龐然丑陋,能活活把人嚇瘋的怪物。
真可笑,怪物居然也會喜歡人。
連他都覺得自己的喜歡那樣惡心。
賭場狹小的儲物柜里,外面槍聲如雷,隱約還伴隨著野獸般的陣陣嘶吼。
展星野努力伸出手,想安慰懷里那個縮成一團的女孩,他笨拙地組織語言“你放松,我不會壓到你的”
許西檸卻摸黑抓住他的手“你過來一點吧。”
展星野愣了一下。
許西檸聲音微顫,語氣卻很堅定“我沒事的,你為了不擠到我這個姿勢很難受吧”
展星野看著她濕潤的眼睛,說不出話來。
這么逼仄的地方,和另一個人面貼面擠在一起,女孩應當已經快喘不上氣了,但她還關心別人難不難受。
展星野安靜了一會,伸手輕輕調整了一下她的位置,讓她可以放松下來,靠在他身上。
展星野嗓音放得很低“有沒有好一點,我們還是出去吧。”
“不出去咱們不出去。”許西檸趕緊抓住他的手,心想這姐是真不怕死啊。
她其實不好意思靠在他身上,畢竟她從來沒有把展星野以外的人當做靠背,但遭不住這樣靠著太舒服了。
這么躺著的話她頭頂有一小片空間,于是她覺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我壓著你了嗎”
“沒有。”展星野說,“你很輕。”
“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
“我很舒服。”展星野誠實道。
他們種族近乎一種流體,可以自由塑形,他們會將心愛的雌性或是脆弱的幼崽放在自己的身體里保護他們。
如果可以的話,展星野恨不得走到哪里都把她帶著,想到她隨時可能遇到危險,就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現在,整個柜子都已經被觸手完全包裹。
嚴格的說,許西檸不是靠在展星野身上她就在展星野的身體里。
展星野感到很安心,很滿足,從來沒這么滿足過。
他甚至卑劣地希望許西檸不要離開。
“姐姐你真是個好人。”許西檸忍不住說,下意識玩著他的手指,“又漂亮又勇敢還有一把子力氣你干脆去表白吧,我覺得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
“我沒有你說得那么好。”展星野悶悶道,“我很自私,還很丑陋。”
“什么”許西檸氣壞了,“你丑陋,誰說你丑陋我咬死他”
展星野局促地把炸毛的女孩團了團。
要不是他剛剛緊緊拉著,女孩一氣之下彈起來就會又撞頭又撞胳膊肘。
展星野說“我,里邊比較丑。”
“你是心臟長得比別人黑,還是肝臟長得比別人歪”
許西檸摸索著,用力捧住他的臉,黑暗中女孩的瞳孔放得很大,仿佛在熠熠生輝“我不管你多喜歡他,但你要比喜歡他更多地喜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