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寬闊的紅木桌面上,溫南森穿著淺藍色的商務襯衫,金絲眼鏡顯得氣質儒雅溫潤,熨帖的袖口上潔白的貝母扣反射著金色的光澤。
還是那個正常狀態的溫老師,看起來心平氣和。
溫南森從她在門外的時候就聽見腳步聲了,此時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到她臉上,溫和地笑“進來吧。”
女孩語氣誠懇且語速很快“對不起啊溫老師我昨天喝得多了把您跳舞的視頻發到公司群里了我估摸著您也發現了吧害您社死了真的非常對不起”
許西檸說完一個一百八十度日式猛鞠躬,金色的長發像瀑布一樣垂落。
她半天沒聽見溫南森說話,心虛地歪頭看他,發現他只是笑“沒事的,一百年很快就過去了。”
“哦豁”許西檸像海獅一樣啪啪鼓掌,非常捧場,“這個梗您用對了”
溫南森
他確實是字面意思。人類死得很快的有時候未免太快了些。
溫南森不太明白她在說什么,不過他已經習慣了“正好,你可以順便把這個帶走。”
他從桌下掏出一個派大星。
許西檸和派大星大眼瞪小眼,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她抱著娃娃機不撒手,死活要里面的派大星,結果溫南森還沒抓上來,她又移情別戀去追青蛙了。
沒想到溫南森還記得。
許西檸很詫異“你今天不是上班嗎哪有時間去抓娃娃”
“早上起早去的。”溫南森平靜道,“事實上”
他遲疑了一下,把桌下一大兜十幾個派大星全拎到桌上,在派大星軍團后露出極為可愛的笑容,“我全抓回來了。”
許西檸
我滴媽,派大星族的十八輩祖宗都在這了。
溫南森雖然不知道粉色星星有什么可愛的,但他當時沒抓出娃娃,許西檸看起來很是遺憾
人生那樣短暫,溫南森見不得她遺憾。
他骨子里是個老派的紳士,又極為遵守規則,做不出來用精靈術法作弊的事,所以凌晨四點就拎著一大筐游戲幣去空無一人的街上抓娃娃去了后來抓都抓了,索性全抓了出來。
許西檸看著一群滿臉堆笑的派大星,罕見地安靜。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推了過去“你早上手機沒帶,我不小心點開了都說了應該設個鎖屏密碼。”
溫南森沒有在意手機的事情,他有些擔心“你還好嗎”
許西檸掀起睫毛,剔透的瞳孔映著他的臉,平鋪直敘問道“溫老師,你還在喜歡我嗎”
她當時點開溫南森的手機,發現一個很怪異的事情。
溫南森的手機里和當年的初始狀態一樣干干凈凈,沒有照片,沒有聊天記錄,通訊錄里只有她一個聯系人,微信里也只有她一個好友就連公司群都是前陣子他請同事教他才進的。
兩年了,溫南森堅持每天給手機充電,帶著它出國,上班,在許西檸喝醉了,深更半夜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
這根本不是一部正常的手機。
這是一部只為了聯系她而存在的手機。
溫南森沒想到她問得這么突然,堅定而溫柔道“是的,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對你的喜歡。”
許西檸“唔”了一聲。
她想也是這樣,否則溫南森照顧摔傷的老許,一個電話等了兩年,凌晨四點去抓娃娃,總不能歸結成他道德水準讓人拍馬難及談個戀愛還負責給前任和前任她全家養老送終吧
許西檸一手按著桌面,探身去摸他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他總是隨身攜帶的懷表。
許西檸打開懷表,看見溫南森和艾琳的老照片,這次心情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靜。
很微妙的,如果溫南森把艾琳的照片換成她的照片,或者干脆把懷表扔掉,許西檸反而會看不起他。
如果他對艾琳的愛可以因為許西檸大發脾氣而改變,那說明他的愛原本就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