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儀掏出手機,隨意撥通了一個號碼,仰頭笑道“有空么,再幫我一個忙唄哥哥”
秦敏金簡直快要氣瘋了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么狂妄囂張的人,許西檸算是頭一個
以往所有實習生的文章,她奉行拿來主義,想要就要,沒有人不忍氣吞聲,乖乖聽話,誰想到居然能有人撂攤子不干了,還膽敢扇她的耳光
秦敏金一邊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地走,一邊對著手機那邊的主編表舅咆哮“我不管她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貢獻,我今天、現在、立刻就要開除她我要她的簡歷上留下不可抹去的污點”
手機那邊還在嗡嗡說話,然而秦敏金愣住了“謝儀不,不對,你是誰”
路中間突兀地立著一個高挑修長的男人,雙手插在兜里,他長了張和謝儀十分相似的面孔,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他氣質清貴矜冷,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襯衫的扣子一直系到了脖頸。
如果說謝儀是花枝招展的盛夏,那他就是克制禁欲的寒冬,每一根線條都透著冷淡肅穆的味道。
除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仍是上挑的桃花眼,眼尾一顆小痣,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他一切拒人千里卻引人上癮的魅力,都從那雙眼睛里致命地流淌出來。
他開口,溫聲道“可以幫我看一下時間嗎”
男人從容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金色的懷表,“啪”的一聲垂落,勾在頎長的手指上。
秦敏金身不由己地看去,只見精致繁復的表面上有六七根針,在踢踢踏踏用不同的節奏跳動。
噠,噠,噠。
突然,秦敏金的眼睛空洞,仿佛丟了魂的行尸走肉。
男人不緊不慢道“秦敏金,你是個偷別人文章的騙子,迄今為止所有的成就都不屬于你。當你見到其他人,會大聲地重復自己的錯處,直到所有人都聽見為止。”
天賦催眠,能看透和改寫別人的心理。
秦敏金呆呆地重復“當我看到其他人,我會大聲重復自己的錯處直到所有人都聽見。”
“很好,真乖。”男人笑了笑,收起懷表,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插兜與她擦肩而過。
風掀起他雪一樣潔白的衣擺,嗓音像是初融的冰水。
“現在,你可以走了。”
“然后,忘記我。”
許西檸打那一巴掌的時候,就做好了被開除的準備,甚至連實習工資都不打算要,臨走的時候直接把工位上的水杯抱枕和兩月前就死了的多肉一起順走。
被署名的報道又搶不回來,還不許她報仇啦
誰知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先是片羽傳媒董事長一紙調令下來,嚴正批評職場傾軋,讓秦敏金和她的主編表舅卷鋪蓋走人。
秦敏金覺得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加上被她的表舅罵得抬不起頭,所以跑來公司找董事長求情,誰知一開口就是“請你再給我個機會,畢竟我是個偷別人文章的騙子,我對不起許西檸,而且我手里所有好報道都是實習生寫出來的。”
董事長“”
要不,你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秦敏金“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的本科學歷其實是造假的,是表舅開后門讓我當了主編,他還借著招投標的機會受賄撈錢,這些年撈了少講百八十萬。”
表舅“你他媽”
秦敏金殺瘋了殺完自己殺表舅好一個大義滅親
秦敏金管不住自己的嘴,氣得連扇自己巴掌。
可扇巴掌也沒用,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新聞部,扯著嗓子,高舉雙手大喊“我是個小偷我偷了許西檸的文章”
好家伙,那架勢,那嗓門,跟尼采大喊“上帝已死”一樣鏗鏘
為了防止有人在廁所沒聽見,秦敏金拔腿沖去廁所,在廁所外面大聲播報自己的罪惡行為。
她生怕男廁所里的男同事聽不見,站在男廁所伸著頭大吼大叫,嚇得男同事一個個跟嬌羞小姑娘一樣捂著襠爭先恐后地往隔間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