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黑色的衛衣,垂著頭,帽檐壓得很低,長腿垂在外面,正在反復看手機里的一個視頻。
視頻里,金發女孩快樂地對著屏幕說“阿野阿野阿野你看好男人很喜歡你買的骨頭呢”
接下來是一只白皙的手,拎著骨頭,畫外音是女孩清脆的“嘬嘬嘬”聲,隨即骨頭被用力丟出去,狐貍無可奈何又極盡敷衍地邁著步子去撿了回來。
畫面一下子掉轉,女孩轉成了前置攝像頭,露出半張白皙的小臉來“怎么樣很可愛吧”
視頻到這里就斷了。
然后重復播放。
然后重復。
展星野修長的手掌遮著半個屏幕,熟練地挪動,擋住狐貍的部分,只剩下女孩的聲音,女孩的手臂,和女孩轉了屏幕后離鏡頭那樣近的臉。
連睫毛都好像清晰可見。
然后重復。
耳機閃爍,傳來下屬的聲音“老大老大,你就位了嗎”
展星野關了手機,揣在兜里,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掃向橋面和遠處的公路,突然頓住。
兩條街外,金發女孩背著雙肩包,穿過斑馬線,輕快地向白鹿橋洞走來。
她怎么會來這里
展星野站起身,立在高聳的橋塔上,將長刀拎在手里,漆黑的目光在夜風里逐漸變冷,寒意勝過刀光。
他兩指按著耳機,說“提前行動。”
十字路口,紅燈倒數只剩下最后幾秒,堵塞的車流安靜等待,其中一輛加長版的漆黑勞斯萊斯格外醒目,光滑流暢的車身映著天空的倒影,引來其他車主艷羨的目光。
勞斯萊斯后座,英俊蒼白的男人目光淺淺從路邊劃過,只隱約捕捉到斑馬線盡頭一縷金色的發絲,在風里雀躍地揚起。
就好像有個女孩的背影,總是自顧自地蹦蹦跳跳,散開的金發起起落落,讓人抓不住也忘不掉。
紅燈轉綠,車輛起步,眼看著就要直行而去。
“左轉。”霍廷突然冷道。
司機愣了一下,這條直行車道不能左轉,再加上路況復雜,讓他一時半會不敢打
方向“霍總左轉就該上白鹿橋了,這里是直行沒錯啊。”
霍廷瞳孔隱隱漫出失控的血色來。
耳邊好像又響起女孩的嗓音,笑眼盈盈,一聲又一聲叫他,像風鈴一樣清脆。
“霍廷霍廷,”細白的手指總是喜歡撓他下巴,逗貓似的問,“吃不吃糖”
明明她已經死了才對
那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可是,可是。
“左轉聽不懂我說話嗎”霍廷冷怒。
整個車廂無端震了一下,莫名的恐懼爬上司機的脊柱,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
司機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的打方向,近乎逆向強硬地插入車流。
車門發出刺耳的剮蹭聲,在后方車主叫罵聲中,勞斯萊斯向白鹿橋駛去。
許西檸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左右看了看。
是錯覺嗎
怎么感覺好像有很多人在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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