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教授咳嗽一聲,又補充道“記住啊,他可沒讓我說什么,都是我自己要說的,你別跟他說啊。”
許西檸誠懇極了“真不會。”
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您在說啥。
鄭教授點了點頭,一拍锃亮的腦門,說了聲“差點忘了”,從抽屜里找出茶杯和茶葉來,笑呵呵道“薄荷茶我上個月剛搞來的,我記得你喜歡薄荷,特意給你留的。”
許西檸
都說了討厭薄荷我叫許西檸又不叫許薄荷,愛好都寫名字里了還想怎樣紋臉上嗎
一個二個都怎么回事您他媽也是艾琳派來氣我的吧
日落時分,最后的余暉灑向波光粼粼的槐江水面,路燈成排亮起,薄霧籠罩,水汽氤氳,夜晚的寒氣如怪獸的爪牙在暗處悄無聲息地蔓延。
許西檸準備出發去白鹿橋洞調查,收拾了一書包的行頭,便攜相機,錄音筆,定位器,防狼噴霧,抽拉式登山杖和手電筒。
好男人在旁邊氣呼呼地打轉。
許西檸奇怪地看著他“怎么啦誰惹我們大哥生氣啦”
今天許西檸不在的時候,鴿子精白瑤瑤送來了涂山占簽的結果白簽
這說明展星野就是個屁民,根本沒有涂山赤狐的尊貴血脈展星野根本不是他兒子虧得他謝儀屢次忍讓留手不想傷了父子和氣。
謝儀冷哼一聲。
不是舉著大刀咣咣追著他砍嗎不是公怨那就是私仇,見不慣他和許西檸同居,這點醋味謝儀見得太多了,八百年來嫉恨他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
這就見不慣了
那他見不慣的還在后頭
許西檸以為狐貍在跟空氣斗法,摸了摸他的頭說“那我去白鹿橋洞啦,你自己一個人乖乖在家。”
白鹿橋洞
謝儀愣了一下,他隱約記得那里好像有個妖怪然而妖怪種類繁多各自為營,他也不是誰都認識。
把堂堂妖王丟在家里,許西檸大晚上的一個人去見其他妖怪
謝儀晃著尾巴看著女孩跑出家門,然后從窗口一躍而出,跟了上去。
那怎么辦,又不能不許她去,只能寵著唄還能離咋的
櫻花街花瓣四散,長街上路燈昏黃,拉出男人頎長的影子,風衣衣角被料峭的夜風吹起。
溫南森手里拿著一份打印好的論文,向許西檸家樓下走去,卻眼看著女孩背著包,風風火火地往另一個方向跑遠了。
看來他來得不巧。
溫南森想了想,抬手將論文放在2801的郵箱里,準備離開的時候,余光察覺到從28樓的窗外躍下一道火紅的影子,如流星劃過天際。
那似乎是許西檸家里竄出來的妖怪
溫南森薄唇微動,一連串繁復的咒文又輕又快地從他口中吟誦般念出,如歌般悅耳又如琴聲悠揚。
他抬起眼睫,微微仰頭,綠色的眼睛里浮現出淺金色的花紋,宛如一朵金色的重瓣花在眼底盛開。
精靈的術法追蹤術。
在他眼里,妖狐跑過的地方留下清晰可見的火紅痕跡,確實是追著許西檸離開的方向去了。
溫南森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光,快步跟了上去。
他實在放心不下,只去看一眼確認她安全無虞就好。
“時間18:00分,執行部第一小隊s級執行隊長展星野及七名隊員,于槐江白鹿橋洞對不明生物進行蹲守。”
晚高峰的橋面川流不息,兩側高聳入云的橋塔連接著粗壯的吊索,撐起橫跨江水的細長橋面。
沒有人注意到數百米的高處,橋塔頂端,一個青年身側插著一柄長刀,正坐在最邊緣的位置,在高處的風里顯得岌岌可危。
在他面前,江面遼闊,落日近乎沉到地平線以下,天空布滿玫瑰色、暖橙色和淺紫色的如花田般瑰麗的晚霞,另一側碎鉆般的繁星已經淺淺浮現。
然而青年沒有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