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喝酒,卻好像比女孩醉得還要厲害。
許西檸發完瘋就一頭栽倒睡過去了,然而男人抱著她,依舊一動不動。
侍者聞聲上前打掃滿地狼藉,又見溫南森濕透了,躬身問“請問需要幫助嗎”
溫南森說了兩遍“nejtacksycket”。
侍者沒聽懂,又問了一遍,溫南森才回神,用中文低聲說“謝謝,但是不用。”
許西檸以為他們不會分手的。
可溫南森看著她的目光總是有些悲傷,有時許西檸甚至覺得他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剛認識的那一年,溫南森總送她一些她不喜歡的東西,譬如薄荷,譬如淺藍色的東西,譬如各種各樣畫師的大作,譬如名貴的花花草草。
許西檸不好意思說自己不喜歡,也沒有太在意,雖然她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檸檬,淺黃色,畫畫水平堪比狗吃屎,能種活的植物僅限于仙人掌。
溫南森還會帶她去旅游,他用懷念的目光看向一切,說著類似于“我們之前也”這樣的話,哪怕這些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直到她在溫南森隨身攜帶的懷表里,看到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溫南森和另一個笑容漂亮的女孩,他們靠得很近,十指相扣。
許西檸翻箱倒柜找出溫南森的筆記,翻到他們初遇的那天。
當時溫南森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在筆記里他稱呼她為“irene”。
許西檸抓著懷表去質問溫南森,說照片里的女孩是艾琳嗎。
溫南森的目光隱忍又痛楚。
但他說,是。
許西檸勃然大怒,問艾琳人呢
溫南森說,她死了。
所以事情都有了解釋。
為什么溫南森仿佛對她一見鐘情,為什么溫南森愿意一直一直等她,為什么當她問溫南森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她,溫南森會說從很久很久以前。
許西檸萬萬沒想到這種狗血替身白月光梗也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立刻就提了分手。
她甚至和艾琳長得一點都不像
非要說的話就是一年級老師讓大家自己回去取英文名,她給自己取的是艾琳,她甚至記不清理由,不過以她的個性八成也只是因為看得順眼而已。
晦氣名字
替你媽個錘子
溫南森試圖聯系她,在她家樓下等了整夜,對她說希望能給他機會解釋。
許西檸從小看電視劇,受夠了男主“你聽我解釋啊”和女主“我不聽我不聽”的狗血劇情。
所以她赴約了,抱胸盯著溫南森,抬了抬下巴“解釋吧。”
那一刻許西檸腦子里甚至想好了一些她可以接受的借口,例如照片上的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或者表姑的親姐姐的堂兄的二女兒或者那其實是個看起來非常漂亮的長發男人,掏出來比他還大。
溫南森說“她就是你。”
許西檸“你瞎”
“我的一些事,出于某些保密原則無法告訴你。”溫南森看起來有些疲憊,素來好聽的聲音都微微啞了,“但我從未愛過別人,許西檸,你們是同一個人,因為她是你的前世。”
許西檸被深深震撼了。
我靠,男人為了騙人還真是什么鬼話都說得出來
許西檸耐心耗盡,覺得電視劇里演的未必沒有道理,有時候聽人放屁不如不聽。
她掉頭就走,溫南森上來拉住她,許西檸甩了他一巴掌,氣極反笑“你認錯人啦,其實我是你媽轉世,你最好對我放尊重一點”
“就算我前世有情人那也得是老許,哪能輪得到你”
許西檸說氣話不過腦子,并沒有想到這兩句話單拎出來都極具殺傷力,但是合在一起相當于指控溫南森是她上輩子和老許的兒子屬實是喪心病狂
這樣喪心病狂的發言沒能阻止溫南森,他依然試圖讓許西檸原諒她,可他說不出更多的解釋,只是讓許西檸信他。
許西檸覺得好他媽搞笑,信他的嘴不如信騙人的鬼。
后來她和霍廷戀愛,溫南森就不再找她了。
許西檸不知道是他放棄了,還是出于某種究極古板的道德原則,又或是為了所謂的給她“自由”,反正她不在乎。
她再也不想看到溫南森。
直到他穿著風衣,在橘子花香中推開教室門,站上講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