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許西檸心里有點不對味兒了。
失物應該物歸原主,她應該給最近的養殖場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有沒有丟狐貍,不過送回去小家伙就要被剝皮賣肉了。
送他回家是一回事,送他去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只養了兩天。
但人就是這么奇怪的東西,明明知道每分每秒都有大批養殖場的雞鴨被無情宰殺,吃雞腿也能吃得歡天喜地,可從學校門口小販那里買的一元一只的小雞仔,從捧在手心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不一樣的含義。
它活著會被笨拙地呵護,死了也會有一個孩子為它流淚。
世界上本沒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是付出的時間和愛讓它在蕓蕓眾生中變得與眾不同。
許西檸心想,要不然還是養了它吧。
畢竟大家可是摸過蛋蛋的情誼
謝儀就這樣正大光明地入住櫻花街。
許西檸之前并不把它看做自己的寵物,因為遲早要送走,不如不要留下太深的感情。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許西檸狠狠擼了一頓狐貍。
擼他的尾巴根,擼他的爪爪墊,擼他柔軟蓬松的肚皮,把他擼得像是融化的奶油一樣沒有力氣,只能幽怨地瞇著眼,望著她發出難耐的喉音。
她甚至把指尖伸進他柔軟的耳廓,去撫摸那些敏感的絨毛。
女孩纖細的指腹有一點薄繭,觸感像電流,酥酥麻麻地傳遍謝儀全身。
老海王今日也翻車了,這輩子沒人敢這么擼妖王殿下的毛。
謝儀想逃但是逃不掉,在她膝蓋上被刺激得微微發抖。
那里不能碰啊,該死。
許西檸擼得心滿意足,把狐貍抱上桌子,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十分莊重道“我們今后就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了因此我要給你取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必須直白,響亮,吉利,讓人醍醐灌頂,頭暈目眩,震耳欲聾”
謝儀暈暈乎乎,頭暈腿軟,被她嚴肅的表情震懾,心說那得是個像君王或者神明一樣的名字吧
“說起來,我曾經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許西檸自我檢討,“剛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長得有點像謝儀。”
謝儀這我可以原諒。
“但是我討厭替身,這輩子最討厭了。”許西檸豎起手指,認真道,“為了彌補,我決定給你取一個和謝儀完全相反的名字。”
謝儀陷入了迷惑。
什么名字會和“謝儀”相反啊
“謝儀”難道還有什么反義詞嗎
許西檸把手放在他的頭上,莊嚴得像是宣布新生命的誕生“狐貍大哥,從今天開始,你就叫”
她目視前方,用力吐字道“好,男,人”
好
男
人
三個字像是洪鐘一樣在謝儀耳邊轟然敲響,果然醍醐灌頂果然頭暈目眩果然震耳欲聾
你他媽才是好男人的反義詞
我怎么就不是好男人了
你才叫好男人你全家都叫好男人
狐貍為了表達抗議,像是突發惡疾一樣開始滿屋亂竄滿地打滾聲嘶力竭氣急敗壞。
許西檸見狀,高興道“看呀,孩子都高興瘋啦。”
與此同時,沒有燈光也沒有監控的街道上,一道黑影從爛尾樓裸露的水泥板上竄過。
緊隨其后的幾個人影呈包抄的架勢,宛如訓練有素獵殺野獸的獵人。
獵人迅疾,獵物卻更加兇猛,且快如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