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儀雖然當時聽到了許西檸打給林業局的電話,但他忙著回憶自己的羅曼情史,沒有認真聽。
況且,謝儀八百年來一直被人堅定地選擇。
與其讓他相信自己會被人丟下,他寧可相信許西檸是個人妖。
比許西檸是個人妖還要難以置信的事情出現了
林業局的女工作人員率先彎腰來抓謝儀。
謝儀本可以一腳把她踹飛,但他怕許西檸發現他身手過于矯健,更何況他還有不打女人的原則,只掙扎著回頭瞪許西檸
捏媽,要把他送走
這么漂亮的一只狐貍,她居然忍心上交國家
許西檸站在一旁看著,又乖又甜,小沒良心的樣子,和他擺手“一路走好啊狐貍兄弟。”
那女人本要把狐貍放進籠子里,突然忍不住了似的,爆發出一聲泣音“啊”
許西檸嚇了一跳。
那女人抱住狐貍親了又親“好可愛啊這狐貍怎么長這樣討人喜歡啊”
旁邊那倆男的也紛紛淪陷“要我說,這狐貍都不像野的,得是賽級標準了。”
“你看這爪子,多標致啊,這皮毛,多漂亮啊跟動畫片畫的似的”
“我舍不得把它放在籠子里,大冷天的,我抱著它走吧。”女人央求。
“這不合規矩,畢竟是野生動物,可能會襲擊人我是男的,讓我來抱。”
“滾滾滾我來我高我一米八。”
“去你的一米八,你怎么不在墓碑上刻你一米八。”
許西檸“”
她眼睜睜看著三個人開始喪心病狂地擼狐貍,那叫一個愛不釋手如癡如醉。
哈嘍你們不是專業的嗎沒見過狐貍嗎克制一點啊喂
狐貍齜牙低吼了一聲,尾巴甩開兩個男人的手。
三個人才像是回過神似的,女人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咳嗽了幾聲,沉聲道“你們看這只狐貍,是不是有點像涂山赤狐”
剩下兩個人立刻一愣,轉而看向狐貍的正臉和爪形,一個個面色愈發凝重。
許西檸問“什么涂山赤狐”
“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一個男人解釋,“野生涂山赤狐在1921年后被認為功能性滅絕,1930年前后就在我國境內徹底絕跡,最后一次被觀測到還是在西南莽山。如果這真是野生涂山赤狐,那”
“有獎金”許西檸眼睛亮亮的。
“咳,獎金沒有,但是我們可以申報給你個人表彰。”
“表彰”
“就是口頭表揚。”
“那就不用了。”許西檸嚴肅敬禮,“我做好事不求回報,向雷鋒同志學習。”
他們抱著狐貍走了。
謝儀的耳朵耷拉下去,他直勾勾地盯著許西檸,眼神像是江面上浮動的霧靄煙波,那是比詩歌里倚欄遠眺的女人還要更加離別愁緒的眼神。
哀怨和不舍像是濕漉漉的鉤子,血淋淋地把人的心都勾出來,仿佛讓人把命交給他都心甘情愿。
許西檸突然喊了聲“等等”
謝儀壓住得意的笑。
不忍心了吧舍不得了吧事到臨頭反悔了吧
許西檸蹬蹬蹬跑進廚房,抓起胡蘿卜,追上來,把胡蘿卜塞到狐貍嘴邊,快樂道“大哥大哥大哥,這個給你帶著路上吃,反正沾了你的口水我也不能吃了。”
謝儀
吃你媽的胡蘿卜都說了這輩子最討厭胡蘿卜了
第二天早上,金色的晨光穿過臥室的窗簾,鬧鈴鍥而不舍地響了第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