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打量了下有點緊張的鸚鵡,低低地嗤笑一聲,他松開手,慵懶地依靠在桌旁,似乎很是無謂地問道“天星帝國那邊真給了你這么大一筆錢入賬,幾乎富可敵小國,你就一點都沒有心動過”
財帛動人心,當傭兵的都是為了不同金錢水準上的生活而奔波,雖不能說見錢眼開,但也不會白做慈善。
蘇越微微一怔,他沒想到現在的團長還是會懷疑他的動機。蘇越沒說什么,只是打開了另外一份小海鮮,語氣溫和鎮定地說道“這些問題我會慢慢回答,你先吃完了再說,不然太晚了容易積食。”
趙青沒搭理他,只是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溫水,道“你吃吧,兩份都是為你點的,我打包的時候已經簡單吃過其他的了。”
蘇越不是很餓,但他惋惜地看了看剩下的那一份小海鮮,最終還是選擇了善待食物,不能浪費,過一會就全部都解決干凈了。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清理到所有的垃圾,換上睡衣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后感覺消化得差不多。
趙青靠在那面能看見浩航星海的玻璃窗上,正用一種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神看著他,就像是在整片星海之中從烏鴉星精準地定位到了鸚鵡星一般。
蘇越被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他隨手把燈熄滅,客房里邊變得一片漆黑,專門選了雙人床是為了方便休息,蘇越很快就躺上了屬于他的那張床。
還沒來得及閉眼,他的懷里就多了一名青年,微涼的手正要探入被子里,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蘇越細心提醒道“團長,你的床在隔壁。”
趙青調整了一下姿勢,道“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呢你想蒙混過關”
蘇越笑了笑,道“團長不是知道答案了嗎,何必明知故問”
趙青伸出手揉了下鸚鵡棱角分明的下巴,道“誰知道我想的對不對呢有些傭兵只要背叛過一次,就可能會背叛第二次,背叛第次,就像是有了案底一般難以根除。”
蘇越在黑暗之中可以自然視物,但他不知該如何正視團長的雙眼,上輩子的一幕幕場景在記憶里面從未淡化過一絲一毫,這輩子的所做作為同樣有錯漏、有遺憾。
蘇越閉了閉眼,仿佛所有的過失和惋惜,懊悔和無奈都能隨著時間流走,可剩下的印記自在人心,無法磨滅。
趙青傾身上前,親了一口沉默中的鸚鵡,他眼底帶著幾絲陰冷,語氣中充滿著幾分強硬,他道“有的人就像是受驚之鳥一般,惶惶不可終日,還喜歡把那些傷痛折磨隱藏在翅膀下邊,假裝若無其事,假裝一切正常,假裝吃飽睡好。”
他垂眸看向鸚鵡,極近距離之下兩人的呼吸交錯,能聆聽到心臟的跳動之聲,他毫不留情地揭穿道“鸚鵡,你真的可以安眠入夢,而不是保持淺睡,隨時清醒嗎你真的有像從前那樣慢條斯理地享用喜歡的食物,而不是食之無味,用餐迅速,只求飽腹嗎”
蘇越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他薄唇微動,一時之間竟是感到無比的干澀,世界猶如深陷失聲,進入了絕望的死寂之中。
趙青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我只是表現出來一些情緒上的起伏,就讓你開始戰戰兢兢地反省是哪里出了錯,開始想方設法地應付和找補。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一個讓你愧疚的團長還是一個想抱緊你的烏鴉”
蘇越喉嚨微微動了一下,他像是定定地注視著黑暗許久,又像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他的聲音仿佛沖破了記憶的牢籠,發出了無聲無息的暗啞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