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寧這次的眼睛手術復雜,各種精密的儀器和專家都派上了陣,還是需要手術很久。
一開始手術室的門口守了不少的人,不光有宋家的保姆,甚至還有一些聞訊而來的宋氏集團高管。
宋斯寧畢竟是宋家的獨子,未來很可能執掌宋家大權,現在他躺在手術室里,正是各位高管過來關心討好的好時候。
他們各說各話,有的是安慰,有的是祝福,還有人假模假樣擔心的掉了兩滴眼淚,胡姨忙著和這些人客套,連坐下的時間都沒有。
到了半夜十二點,眾人開始等不住了。
公司的高管們陸陸續續的回家,就連一些保姆也撐不住了,有的回去休息,有的出去吃飯。
漸漸地手術室門口的人越來越少,只有寥寥三四人坐在椅子上還守著。
胡姨轉過頭看了一眼祁方焱。
時到今日最令人意外的就是祁方焱。
在宋家人的心里祁方焱是出了名的沒有耐心,來宋家的第一天就砸破了魚缸,后來是逃跑吸煙喝酒,什么不讓干就偏要做什么。
在宋斯寧住院的前幾天,他每天在醫院里呆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在醫院里壓根就坐不住,也根本不在意宋斯寧的死活。
而現在所有人都要走光了,祁方焱卻還守著這里。
當周圍喧鬧的時候,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往這邊看一眼,而是坐在走廊對面最遠的那個位置上,雙手抱胸,自己一個人仰著頭靠在墻壁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胡姨想了想,走到了祁方焱的身前,低聲喊了一聲“祁少爺。”
祁方焱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胡姨。
之前祁方焱站的距離遠,沒人仔細的看過他,現在他仰著頭,醫院走廊里煞白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胡姨才看清了祁方焱的臉色。
他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眼下泛著淡青紫色,像是熬了幾場大夜。
胡姨愣了一下,說“祁少爺,這里有我守著,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祁方焱又重新閉上了眼睛,說“不用。”
胡姨還想再勸兩句,但是看見祁方焱一臉不愿多說的疲態,最后還是沒有多說話,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而后的時間,祁方焱就像是一座雕塑一樣,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就這樣一夜過去了,守著手術室的保姆都換了好幾輪,胡姨年紀大了,坐在手術室門口實在撐不住了,被人勸著也在休息室里休息了兩個小時。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保姆們買來了早飯,給周圍的幾個人分完之后,她看向了祁方焱。
“胡姨,祁少爺在這里守了一夜嗎”小劉手里拿著幾份早餐,小聲的問胡姨。
胡姨沉默了片刻,恩了一聲。
小劉擰著眉頭說“這椅子多硬啊,就是個鐵塊,我坐一個小時都腰疼的起不來了,他怎么堅持的”
胡姨沒應聲,轉過頭從小劉的手里拿了一份早餐,走到了祁方焱的身前。
“祁少爺,該吃早飯了。”胡姨不確定祁方焱有沒有睡著,聲音很輕的喊了一聲。
祁方焱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睛,他眼睛里的紅血絲比之前更多了,目光卻很清醒。
他揉了揉眉心,接過了胡姨拿過來的早餐,沒有吃,隨手放在了旁邊的位置上,抬手看看腕表,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又等了大約兩個小時,早上八點多,手術室上面的紅燈滅了,伴隨著手術室大門緩緩打開的聲音,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朝大門走去。
祁方焱也在眾人之后站了起來。
幾位醫生先走了出來,胡姨立刻去詢問宋斯寧的情況“醫生,他他的情況怎么樣”
胡姨緊張的連話都說不清楚,雙手握在一起攥的煞白,與此同時所有人都緊盯著醫生,屏息凝視等著醫生的下半句話。
外國醫生取下口罩,用含著洋腔的中文對眾人說“手術很成功。”
這五個字從醫生的嘴里說出來,平淡的不含有任何的感情,以至于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個手術成功到底是什么意思,周圍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