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什么是現實。”林粟冷聲道。
早在別人還在無憂無慮的象牙塔里時,她就接觸到了這個世界丑陋的一面,現實是怎么樣的,她不需要別人來教。
寢室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周宛的目光在林粟和李樂音身上轉了圈,調和道“什么現實不現實的,我們現在要面對的現實就是明天的拉練怎么辦”
孫圓圓啃著雞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古怪,馬上愁眉苦臉地附和道“是啊,走到污水處理廠,差不多有十公里呢。”
周宛“那么遠,我怕我堅持不到終點。”
周宛和孫圓圓一唱一和的,總算是將話題岔開了。
李樂音沒在林粟那兒討到好,抹完臉把鏡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擱就出門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個寢室串門了。
周宛見狀,拿著衣服洗澡去了,孫圓圓繼續啃著雞架。
林粟低頭想接著做卷子,但思路被打斷了就很難續上,她的心思不再集中,不受控制地往別的地方發散出去。
李樂音的話雖然難聽,但說的沒錯。以前在南山中學,學校里的學生都是一個鎮上的,雖然家境也存在差別,但不會像市里的學校這么大。盡管校園已經是最不講求貧富等級的地方,但階級的界線始終存在著,它從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把人分成好幾層。
從人生的某一個時刻開始,你以為是自己主動選擇的朋友,但其實是環境促使你們走到了一起。
不用李樂音提醒,林粟都知道自己和謝景聿他們不是一個圈層的人。她汲汲渴求的讀書機會,是他們的理所當然,只要謝景聿愿意,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改變她的人生。
他們之間的差距顯而易見。
想到這兒,林粟心里無端煩躁,她做不進卷子,就從書包里掏出了傍晚從收發室里拿來的信。
信是同在茶嶺長大的一個哥哥給她寄的,她喊他小鄭哥。小鄭哥年長她四歲,是南山中學上一個考上臨云一中的學生,他今年已經考上了省里的大學。
以前小鄭哥一家還住在茶嶺時,林粟會經常去問問題,小鄭哥也會很耐心地為她解答。他上高中后,舉家搬去了縣城,他們見面的機會少了,就通過寫信維持聯系,這個習慣保持到了現在。
小鄭哥知道林粟好學,因此經常在信里給她出一些難題,讓她好好琢磨。林粟之所以會下定決心報考臨云一中,就是小鄭哥鼓勵的。他深知知識能改變命運,讀書是大山的孩子去到外面世界最好的途徑,所以經常和她說,要努力學習,去更廣闊的天地。
小鄭哥對林粟來說,是一個可靠的兄長,可以信賴的朋友,值得學習的榜樣。她性格獨立,從不輕易依賴人,但每每有困惑時,小鄭哥就是她為數不多的幾個會想求助的人之一。
小鄭哥在信上寫了大學里豐富多彩的生活,林粟看了不由心生向往。看完信,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本子,撕下一張空白的紙,想寫一封回信,分享下自己初入高中的生活。
她把紙張鋪平在試卷上,思索了下,提筆在紙上寫道
小鄭哥
展信佳
我已經順利進入一中就讀了,也見到了上回在信里和你提到的那個叫謝景聿的男孩,和我猜想的一樣,因為之前的事,他并不待見我。
寫到這兒,林粟頓筆,微微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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