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寅轉身就跑。
但雞舍總共就兩個籃球場那么大,前面還有個畸變體在發瘋,戊寅沒跑兩下就被壯漢堵在了墻角。他驚慌失措地回過身,仰頭看向肌肉虬結的壯漢,下一秒,他就被單手掐住脖子,用力抵在了土墻上。
“小耗子”壯漢玩味地看著這名金發男人因為窒息痛苦而噙淚半睜的眼,他沒有用合金臂,就是想多享受一會血腥和暴力。
視線下移,是男人缺氧漲紅的臉頰,再往下,卻是莫名勾著一抹挑釁弧度的唇角。
他在笑。
壯漢露出驚訝又狐疑的眼神,他被激怒了,但同時他也覺得有些瘆得慌,決定速戰速決立刻捏斷這人的喉骨。就在這時,男人冰涼的手掌忽然搭在了他的胳膊上,詭異的黑色血管瞬間從這五根手指下蔓延,片刻便爬滿了他整個小臂。
“什么鬼”震驚惶恐的神情還未完全在壯漢臉上成形,他整個人就靜止住了,像是被無形的剪刀剪斷了膠片,戛然而止。
戊寅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看他眼瞳逐漸失焦,掐著喉嚨的手緩緩脫力,另一只合金手臂卻高高揚起,接著一鉗子捅穿了自己的腦袋。
噴濺的鮮血中,爛了半顆腦袋的尸體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戊寅皺眉站在旁邊擦拭著臉上沾到的血跡和腦漿,又揉了揉紅腫的脖頸,手腳酸軟,累得都有些站不穩。
不過相比于耗費大量精力的“寄生”,剛剛的“附生”已經很省時省力了。
解決了身邊的問題,戊寅這才注意到雞舍另一頭的聲音也消失很久了。無數細小的灰塵漂浮在初晨淺黃的光線下,明明是最危險的地方,卻有著詭異的寧謐安詳,好似狡詐致命的怪物潛藏入陰影中,居高臨下地窺視著腳底的獵物。
戊寅喘息了一會,小心翼翼地從角落里探出頭去。
在斑駁錯亂的光影中,他看到了一個蹲立的背影,岔著腿,短靴踩在一灘新鮮的血泊上,腦袋垂得很低,銀色長發擋住了他半張臉,但仍舊可以清楚看到他正專心致志地用手指抓拌著地上不知道是腦漿還是什么東西的粘液,動作就像抓揉著包裹在牛肉片上的生雞蛋液。
就算是戊寅,看到這個場面都有點反胃。
解臨淵沒有注意到身后的視線,他抬起右手,對著陽光好奇地觀察著五指上懸掛的粘液,混合著雜草、泥土與褐紅污血的粘液不停地從他手腕往下滴落,中間還夾雜著灰白色的雜質。
他伸過腦袋湊上去,用鼻尖嗅了嗅,然后皺著眉避開,一副想吃但又嫌棄的姿態。
人類感染未知病源之后,會變成污染者,其中又有部分由于不知名的原因變異成為畸變體,相較無腦的污染者,畸變體具有一定的智力,身體素質大幅增強,外貌體態也會發生匪夷所思的改變。
例如之前戊寅遇見的那個肉瘤和竹節一樣的畸變體,也一如眼前污染混亂期的解臨淵。
但和標準的畸變體相比,解臨淵又有一些不同,最起碼他目前的身體還屬于正常人類,而且智力明顯要更高一些,戊寅能看出他在思考,并且會好奇,會觀察。假如不看他的臉,光看背影,這就是個喜歡玩腦漿和泥巴的弱智青年。
對于這樣的畸變體,也有一種特殊的稱呼變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