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時候吃飯的時候商時序都要把他抱在自己大腿上,指什么給夾什么。
因為當時聞到了烤魚的香味兒,就指著想吃,但商時序怕他吃魚肉會卡喉嚨,就給夾了一點魚皮讓嘗嘗味兒,然后他就很喜歡吃了。
自那以后,桌上如果有魚,那么魚皮就肯定是符安的。而那會兒的符安也非常嘴甜,經常給商時序畫各種大餅。
從小到大,符安不知道給商時序開了類似于“等以后我長大了,我就如何如何”
的空頭支票。
尤其是在商時序爹還在商家時,他那會兒的開銷都是商時序從自己的生活費里分出來的,但他還是經常給他買零食。
當時的符安還在做語言康復呢,他用不太標準的口音說“序哥,等我以后長大了,我也給你買好多好多小蛋糕”
當時的商時序很高興的吃下了這張大餅,而未來符安的確長大了,也的確沒有兌現他當初說過的話,甚至早就忘了。
那會兒又不知不覺想到商時序了。
吃飯期間,符安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機一直在響,但是他就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吃著自己的魚。
等一頓飯吃完,這次手機再也不是信息提示音,而直接成了電話的鈴聲。
看起來這次很急嘛。
符安擦了擦手,一面朝自己臥室走一面接起電話“喂什么事,剛睡醒。”
能有什么事
就和他剛才猜測的一模一樣,
是借錢。
符安走到自己臥室外面的小陽臺,眺望著頭頂有些刺眼的日光,順勢坐到一旁的吊椅上,整個身子的重量都放在搖椅上,任由椅子晃晃悠悠的,連帶著說話的聲音也跟著有些輕飄飄的。
符安打斷了電話里男人的賣慘聲,大抵就是他現在如何如何過得不好,不還錢的話,他就會被如何如何
“我這條命沒了就算了,但我舍不得你啊,小安。你媽媽走了,就只給我留下了你,現在我已經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這話聽著真是動人,聲音聽著也真是凄慘啊。但符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被他這番真情流露而感動,反而不受控制的想起上輩子死前的畫面。
那會子在車子直沖沖跌落到懸崖后,他并沒有立刻死亡,當時的他費勁巴拉的想摸出手機給符盛打了電話
他當時想讓自己的親爹來接自己,但是對面的符盛似乎是在打麻將,連聽他說了什么都沒聽,就直接掛了。
他又想給商時序打電話,那地方信號不是特別好,當時他的手機電量也不多了,接通后他又因為失血過多,連聲音都沒辦法發出,只能聽著那邊焦急的叫他安安
“喂是安安嗎喂
”
意識逐漸模糊的符安別說聽商時序那邊到底說了什么,就是自己連身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然后也是在那會兒遇到了那個系統,他在腦海里說了好些話,像放電影一般通過上帝視角把他的前半輩子給他放了一遍。
通過上帝視角下,他以旁觀者的身份又看完了自己的上輩子,從沒有那么一刻,符安腦子里清醒的無以復加。
上輩子在他死亡的時候,他的親生父親到底在做什么呢在打牌吧是贏了還是輸了知道他死以后又會說什么呢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約莫是因為他這邊始終沒有聲音,電話里符安親爹的聲音里名字帶上了幾分急促,一個勁叫他小安。
符安那會子躺在吊籃里,半瞇著眼睛接著電話,他能聽出來,對面符安熟悉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外,他似乎還聽到了一些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