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他往后便由她所掌控,為她所存在,留在這副本里,與她從此形影不離。
若是不行
別忘了,他那一般情感還在她身體里。
燕無臻對薄夭使的手段,若是利亞姆在這里,便能夠發覺和曾經燕無臻對他所做的很像。
但薄夭相較于利亞姆來說更為理智,所以燕無臻想要擊潰的也是他的沉穩淡然。
她構建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封閉空間,在這里,薄夭觸碰不到其他任何事物,除了燕無臻之外,唯余黑暗死寂。
他如今能看到的只有燕無臻,所能對話的也只有燕無臻,但燕無臻卻能夠不打一聲招呼地隨時抽離,將空間的時速調到異常緩慢。
一百年,兩百年,一千年外界的一分一秒,于薄夭而言,卻是實實在在地度過了難以想象的漫長時光。
薄夭在茫然感知中不斷期待著燕無臻的到來,卻又一次次失望,變得逐漸煩悶暴躁,他不斷發泄著,但無人理會,時間依舊無限期地被調慢,燕無臻再沒有來過。
最后薄夭竟是連糟糕的情緒也全部被磋磨沒了,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已經脫離了軀殼,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遲鈍而緩慢地漂浮在空中,麻木望著燕無臻以往每次到來的方向。
又過了多久薄夭自己也不知道,他早已經失去了認知能力。
他只記得,在他生命如同齏粉一般消散的時候,燕無臻來了。
她一身純白西服,不染半分塵埃,整個人仿佛冰雪砌成的,周圍散發著冷冽而禁欲的氣質,好似高高在上的神邸,疏離又遙遠,任是誰也沾染不了半分。
“想我了嗎”燕無臻問。
“想,很想”
薄夭因為長期沒有說話,嗓音嘶啞干澀,像是年久失修的大提琴,他問,“你呢”
“你說呢”燕無臻反問,她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那一瞬間,薄夭內心的歡喜劇烈迸發而出。
他知道,他被燕無臻馴化了,而燕無臻亦是對他動了心,所以哪怕這之后燕無臻給他戴上狗鏈,牽著狗鏈讓他跪地舔,甚至是控制他的身體,在她說可以后才允許釋放,他都沒有厭惡的情緒,他珍惜能夠摸到燕無臻的身體,聽到燕無臻的聲音的感覺。
直到他無意間在燕無臻辦公室里找到,他之前分出去的那一半情感光源。
看那光源的大小,燕無臻分明是在光源剛膨脹的時候就將其取了出來。
所以,她早已知道他的打算,之后的一切都是在做局報復他
太可笑了
薄夭想養成一株植物,到頭來自己卻成了燕無臻的菟絲花。
他幾乎是放下了一切的自尊與驕傲。
可是,她是騙他的。
不愧是燕無臻不愧是燕無臻
她騙了他,又騙了他
殘忍的真相纏繞著薄夭的脖頸,一點點收緊,讓他慢慢窒息,前所未有的滔天暴怒在沉重的軀殼里燃燒,焚懾著他的心魂。
薄夭胸膛起伏,氣得渾身發顫,眼底的猩紅像是一片黏稠的血跡,讓人膽戰心驚。
在燕無臻進入辦公室時,他拿劍指向了她。
“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