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邪男子像個不知掩飾的孩童,從來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情緒,哭得非常厲害,深邃的眼眶和高挺的鼻梁還有兩腮位置全都漫上了紅霞,一直叫嚷著難受。
燕無臻問他,“是難受,還是舒服”
利亞姆聽見,又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像是壞掉的大提琴,帶著美妙的磁性,又莫名尖銳刺耳。
但突然,他又毫無預兆地收了笑,面無表情地看向燕無臻,歪著頭,一雙猩紅的雙眸滿是疑惑,“你為什么不笑”
這話實在是沒頭沒腦,燕無臻沒有回應。
利亞姆得不到答案,突然平靜了下來,他很少這般平靜,簡直就和一個精神狀態良好的正常人沒什么兩樣,神情像是專注思考,又像是無措茫然。
后面連續好幾天,就算被燕無臻再推入情欲的深淵中掙扎哭叫,最后利亞姆都會陷入這種平靜,然后鍥而不舍地認真追問
“今天也不笑嗎哈哈哈哈哈瞧,這是笑。”
“你哭嗎哦你也不會哭”
“皺眉呢我好像沒有見過你對我皺眉”
“你的眼睛有問題嗎為什么里面倒映不出影子”
“你每天出門前都會量一量嘴角的弧度,讓它和前一天保持一致嗎”
又不知什么時候,原本的疑問句變成了陳述句,但只有一句話“我討厭你。”
利亞姆每天都說著討厭,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固執地盯著燕無臻,像個得不到回答就只會機械重復的自閉癥患者,但燕無臻始終不予理會。
這天,燕無臻又進入地下室,卻突然被利亞姆撲倒了。
法陣在她身下綻放,讓她動彈不得,這實在讓燕無臻意外,她也不知道被她折斷手腳,只能像畜牲一樣在地上爬的人是如何恢復行動力,并且構建出比之前強勁百倍的新法陣的。
燕無臻雖無法活動,但并非沒有反擊的能力,可她眼底略過一抹思緒,選擇了暫不行動。
而利亞姆似乎也并沒有取她性命的意圖,只是不停道,“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黑發半長的男子骨相清瘦,顴骨立體,五官具有極強的攻擊性和侵略性。眼型狹長,眼頭尖銳,眼尾上揚,危險又迷人。
眼眸紅白分明,幽深的紅瞳使他具有一種非人類的冷血感和邪佞感,好似毒蛇在時刻警示威脅著天敵。
此刻他說著孩童一樣的稚語,并不讓人戒心懈怠,反而覺得他神經質和不可控。
燕無臻靜靜地看著他,鏡片后的清冷雙眸像是冬日徹底結冰的湖水,就算用再激烈的方法,也激不起一絲漣漪。
利亞姆被刺激,用力攥住燕無臻的肩膀,眉眼陰鷙壓迫,語氣陰暗偏執,“我說我討厭你”
話中帶著一種強烈的煩躁和不甘。
利亞姆向來不是一個理智平和的人,他情緒高漲,思維跳躍,感情波動大,像是一頭橫沖直撞的怪物,鋒利,危險,不可控,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給自己和他人帶來滅頂之災。
他容不得強硬手段掌控,不會被世俗圈定,亦永遠不會為任何人所牽引,旁人只有畏他怕他的份,稍微接近他都是天方夜譚。
但如今,利亞姆輕易地便為燕無臻操控,他的身體仿佛已經不再屬于他,只要燕無臻想,可以隨時讓他出來。
奢望,控制,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