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侯爺接過信時,便預感有事發生,此時宮門關閉,宸貴妃的信只可能動用了些手段,方才送到他手上,顯然是有什么要緊事
一刻也等不了。
許侯爺看了看身邊沒幾日就要臨盆的徐夫人,不動聲色的將信件放在衣袖里,同往常一樣安穩地吃完了這頓飯。
許明舒自小廝進來時眼皮就一直跳,她在用完飯后將徐夫人送回寢屋休息,轉回頭又去書房尋她父親。
許侯爺正坐在書案前認真看著手中的信,面色凝重。突然,書房的門被人打開了,許明舒捧著茶水緩步走進來。
許侯爺抬起頭,見是許明舒進來,收了信問道怎么還沒休息。
許明舒放下手中的茶盞,輕聲道“姑母不會無緣無故夜里叫人送信過來,是出了什么事嗎”許侯爺不太愿意將朝堂之上的事同家人講,只含糊道“一點麻煩,沒什么要緊的。”
靖安侯這個人總是沉默寡言,行事說的少做得多,見他不愿多言,許明舒只好自顧自的說道“邊境有黎叔叔和杜叔叔在,興許會同朝中有些小摩擦,但不會鬧到陛下面前,來問您的罪。且信件出自姑母之手,是不是陛下那邊有什么關于您的顧慮
許侯爺抬眸看了自己女兒一眼,柔聲道小舒在宮中跟在你姑母身邊這半年,學會了很多。許明舒笑了笑,只道所以,我是猜對了嗎爹爹
許侯爺點了點頭,玄甲軍與靖安侯府在民間威望過高,陛下那邊聽到了些不好的風言風語。許明舒頷首,其實她在過來之前便已經大致猜到事情的詳情。
顯然,前世她父親返程中遇襲,以及靖安侯府橫遭禍事都并非是意外,而是有心之人的一場蓄謀已久,其根源皆來自于君王的猜忌。
無論是光承帝還是蕭珩,他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人,內心敏感多疑,眼中只有權力沒有感情,不會長久容得下威望頗高的靖安侯府。
許明舒倒了杯茶,遞給許侯爺道“爹爹放心,陛下只是一時惱怒罷了,就算中間存在有心之人挑撥,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下手。
許侯爺的目光停留在女兒握著茶盞的指尖上,停頓了下道為何
許明舒聲音婉轉,一字一句道“因為爹爹現在同陛下之間的矛盾還沒有到了勢如水火的地步,況且朝中正是用人之際。
這幾年
來北境,東南沿海地區敵寇一直都在試探著,急于尋找一個機會進犯,皇帝不會傻到這個時候同爹爹過不去。有心之人也很清楚,若不能一舉激化您與皇帝之間的矛盾,待到皇帝想讓您率兵出征保家衛國時,先前的那些君臣之間的隔閡在大難來臨時就也隨之煙消云散了。
許侯爺看向自己女兒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的震驚,好像自打他此番從邊境回來之后,許明舒同從前相比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很多時候,他側首看向自己正在發呆思考著什么時的女兒,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今日她口中的一番言辭,無論是家事還是國事,句句指向矛盾點,叫靖安侯覺得有些心驚。許明舒扭頭突然正色道“爹爹能聽我一句勸嗎”
許侯爺道“你說。”
“首先,您寫信告知當前尚在北境黎將軍和沿海交戰地的杜將軍,您在京的這段時間要他們依著朝廷命令行事,還要從嚴治軍,嚴懲背后搬弄口舌是非之人。
“再者,您可以借阿娘生產在即,許家又添新子您需要照顧妻兒為借口,遞一封折子給皇帝,上交手中分營的兵權,同時囑咐皇帝邊境不可一日無主將,請皇帝盡快找人接替您的位置。
聞言,靖安侯握著茶盞的手一頓,他猶豫良久開口道“小舒,且不說玄甲軍素來有依賴主將的特點,分營的兵權一旦上交,若是落入賊人手里,那
爹爹放心。”許明舒知道他心中所想,堅定道“如今四境安穩,您上交兵權表明衷心,待一旦到了用人之際,皇帝還是會將兵權交回您手中。
因為皇帝很清楚,除了您他別無選擇,朝中無人可用,他們蕭家人更是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