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硯塵目視前方,神情緩和道“我總覺得我不在的這半年里,你變化很大。”就像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看待問題也變得成熟通透了些。許明舒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武場對面飛來了兩只喜鵲,正在池水上方相互嬉戲著。
“我家中只我一個女兒,爹娘總覺得女兒家就是要無憂無慮的長大,所以從小對我頗為寵溺,縱得我無法無天。
“可人又不可能一輩子都只是小孩子,從前欠下的債,日后是要加倍還回來的,還不如多些經歷快些長大,能獨當一面的同時也能替
父親照應好這個家。
鄧硯塵思索了一會兒,道所以,你叫來裴譽也是想提醒我,人外還有人。
許明舒笑笑,伸手摸了下鄧硯塵的發頂,道“早就聽說我們小鄧子心思細膩,聰明伶俐,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鄧硯塵的發頂被她揉亂了,他側首躲過了她接下來的攻擊,眼中流淌著笑意。
打鬧間,許明舒又在他脖頸間看見了一段紅繩。
那日她其實就想問了,但思考半晌后還是決定不要開口。
能被鄧硯塵整日戴在胸前的,如視珍寶的物件多半是他爹娘留給他的東西,她不想再觸及鄧硯塵的傷心事。
她要他的小鄧子在今后的每一天里,都能像今日這般輕松肆意,而不是背負著過去的那些不好的回憶,辛苦一生。
許明舒看著他的手,心里百味雜陳,目視前方道此去蘇州路途遙遠,我已經同盛懷說,叫他陪你一同過去。
鄧硯塵驚訝地抬頭看她,尚未等他開口,又聽見許明舒笑著道“我攪黃了沈夫人送你的丫鬟,自當賠給你一個才是。
“盛懷會騎馬,也懂一些防身的功夫,不會給你添麻煩。且他這個人一貫伶俐,到了蘇州也能替你在當地打理一二。
鄧硯塵點點頭,我打算今晚同侯爺辭行,明早出發,你要來送我嗎許明舒斜眼看向他,道“誰要大清早的去送你,我起不來”
“哦。”
你哦什么
鄧硯塵將臉別向一旁,語氣輕佻道“從京城寄信去蘇州怎么也得日才能送到,且我居無定所,要是有人因為聯系不上我哭鼻子怎么辦
許明舒怒道“我為什么非得要聯系你,你少自作多情”
“那你要聯系誰鄧硯塵仰頭靠近了她幾分,低聲道“硯塵哥哥”話音未落,一雙拳頭朝著鄧硯塵肩膀打過來。
他笑著本意是要躲開,卻見面前的姑娘在馬背上失了重心,筆直地朝他這邊栽過來。鄧硯塵眼疾手快,迅速上前將那搖搖欲墜的姑娘攔腰抱在懷里。
小姑娘柔軟的身軀靠在他身上,微風拂過時,她身上熟悉的花香再次嗅進他的鼻腔內。衣衫之后,那顆一直未能平靜下來的心跳地愈發劇烈。
玩笑歸玩笑,即便他真的對許明舒生出了些妄念,也不可能放任自己清醒地沉淪。她是靖安侯的獨女,宸貴妃娘娘的嫡親侄女,亦是當今皇后認下的干女兒。她身份尊貴,若是她愿意即便是如今的太子也是嫁得了的。
這兩年來,即使她尚未及笄,登門欲定親的人數不勝數,天下男兒可任由許明舒依著性子做挑選。
而他要做的是,擺正自己的位置,安分守己地做好一個鄰家哥哥。看著她平安順遂的長大,今后覓得良人,子孫滿堂那就夠了。鄧硯塵將她扶在馬背上坐好,扭過頭目視前方道“我們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