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眉頭微蹙,沉聲道“可你是太子,你是君,靖安侯是臣。”他想要的又有什么是沒辦法擁有的,又有什么是他不能得到的。
蕭瑯回首看向蕭珩,神色認真道“阿珩,這世間畢當皇帝更難的是做一名合君意、合臣意、合民意的儲君。日后你就會明白,身居高位之時,往往才最是身不由己。
蕭珩沒有說話,他不太能明白皇兄話中的深意,但他知道皇兄這個太子當的并沒有那般容易。
這是文華殿的大學士們講學時曾講到,能明才不會惑于奸佞,勤懇才不會溺于安逸,決斷才不致牽于文法。
在一眾皇子還尚未聽明白這幾句話的意思時,蕭瑯已經全部都做到了。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夜深才得放下書卷休息。
身居太子之位的這幾年,蕭瑯擔當起做兄長的責任,悉心教導弟弟妹妹,從不偏私。他體察民生之苦,多次勸誡皇帝輕徭薄賦,善待賢臣,廣開言路,賞罰分明。
多年來上至天子,下至皇室宗親群臣百姓,都報以仁愛之心,是以朝野上
下提起太子殿下時無不稱贊其為人。
蕭珩低著頭跟在蕭瑯身后走著,良久后他突然開口喚道“皇兄。”蕭瑯側首,怎么了
“我最近騎馬練箭一刻都不曾松懈。”
蕭瑯突然笑得燦爛,他以為自己這個弟弟是在同他討夸獎,遂道“知道你辛苦,今日晚膳皇兄還叫母后多備了幾個好菜,今晚就多吃一點補補身子。
蕭珩沉默了半晌,又道“我以后,可以帶兵打仗。”
他抬眼看向太子蕭瑯,銳利的目光中滿是堅定,“皇兄沒辦法做的事情交給我來做,皇兄能做到的事只放心大膽的去做。臣弟,會替站在皇兄身后,輔佐皇兄做盛世明君。
蕭瑯被他一段慷慨激憤的言辭說得愣了神,半晌后他欣慰地抬起手拍了拍蕭珩的肩膀,有這樣好的弟弟,皇兄不知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接連下過幾場春雨后,邊境的天氣也逐漸暖和了起來。
草叢里不知名的野花開了,小小的一朵聚在一起,密密麻麻開得十分嬌艷。晨光微熹,鄧硯塵提著槍從校場走回來,暖陽落在他俊朗的面容上,額角生出的薄汗泛著光。
少年人長得飛快,一天一個樣子,今日練槍時發覺鞋有些不合腳了。他提著長槍回營帳,想去包裹里找一雙年前在京城新做的鞋子。
掀開門簾時,與里面正要出來的人打了個照面,二人互相嚇了彼此一跳。鄧硯塵回過神,收了槍尖笑道“孫叔,您鬼鬼崇崇地做什么呢”
來人一愣,隨即在鄧硯塵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什么鬼鬼崇崇的,我還不是為了你小子的事過來的。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陳舊的冊子遞給鄧硯塵。
鄧硯塵在看到那本冊子封皮上的幾個字后,面上的笑容逐漸冷落下來。
他走進營帳內,用簡易的木杯給孫叔倒了杯熱茶,道“孫叔先坐吧。”
被喚作孫叔的人名叫孫文成,是軍中的文官,他是經朝廷挑選派遣至玄甲軍中協助主將處理軍務的官員。在跟隨靖安侯來軍中之前,曾在吏部任職過主事。
交到鄧硯塵手上的冊子不厚,是當年孫叔整理人事卷宗時出現錯誤留下的草稿。鄧硯塵隨手翻了幾頁,便看在上面看見了自己
父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