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舒看著躺在床榻上的蕭珩,把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光承帝笑了笑,命人當即擬旨,將七皇子蕭珩歸于昭華宮宸貴妃名下撫養。
事后,許明舒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同她父親講時,許侯爺眉頭一直緊鎖著,更是當晚寫了三封信派人送進宮轉交給宸貴妃。
如今想來,這整件事漏洞百出。
許明舒年紀小,尚且看不清里面的彎彎繞繞,平白做了光承帝桌上的一枚棋,但這不代表許侯爺會想不明白。
所幸這一世,光承帝的計謀沒有得到施展,至少到現在為止,他們父子之間的一切恩怨糾葛尚未牽扯到她和她姑母身上。
宸貴妃收了信,隨口問她道“從前你小的時候一直吵著想要個哥哥,如今姑母不撫養七皇子,沒個日后能走得近的哥哥陪你會不會覺得遺憾
許明舒搖搖頭,“要哥哥做什么我馬上就是要做姐姐的人了”
宸貴妃笑了笑,姑母正準備和你說這事兒呢,你母親懷有身孕,約
莫今年夏日就能誕下子嗣。陛下體恤你父親特許他趕在端午前回京,軍中的事可在他離開后交由黎將軍和杜將軍打理,隨行的親衛里有一個你應當是認識的,姓鄧。
真的嗎
聞言,許明舒激動地站起來蹦蹦跳跳,滿面欣喜之色。
“你這孩子,嚇了姑母一跳”宸貴妃按著心口,又道“闔家團圓再填子嗣,今年的確是諸事皆宜的一年啊。
許明舒上前擁抱著宸貴妃撒嬌道“到時候姑母也回家小住幾天,咱們一家人也好久沒聚在一起吃頓團圓飯了。”
宸貴妃笑著應了聲,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脊背。
一種莫名的欣喜與期待涌上心頭,鄧硯塵要回來了,今年想再見到他便無須等到除夕夜了。興奮之余,許明舒突然意識到,黎將軍留在邊境軍營,鄧硯塵跟著其他親衛返程后留在哪里
沈凜不喜歡他,他更不會主動出現在她面前惹她厭煩。
大軍離京后校場空無一人,他又該何去何從。
許明舒心里一陣五味雜陳,她的小鄧子不過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平常人家孩子正是調皮搗蛋無憂無慮的年紀里,他卻過了半生寄人籬下顛沛流離的生活。
入了春,京城的天氣一日勝過一日暖和。
蕭珩身上的傷養了這大半個月已經全部恢復,在太醫的悉心調養下眼睛看物也逐漸清晰。
他住在東宮的這段時間,太子請了翰林院的庶吉士每日過來講學給他聽。他看不見,庶吉士便一字一句緩慢地念下書本上的內容。
東宮有裝備齊全的練武場,每日閑暇時間他都會過去練箭,弓繩摩擦著拇指上的扳指,蕭珩全神貫注,就像是他阿娘時刻在身后望著他那般,一刻都不敢松懈。
在這里,沒有人逼著他認別的女人做母親,也沒有人肆意欺辱他。他可以無需掩飾地每日騎馬練箭,讀書寫字。
日子過的平淡且安穩,就仿佛整個皇宮里除了他以外,沒人知道在某間不起眼的殿宇里,曾有一位柔弱女子受皇權壓迫,失了半生自由不說最后連性命都丟得那般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