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將懷里撒嬌的奶團子哄睡著,許明舒只覺得腰酸背痛,她站起身舒展了下四肢,打算去偏院看看鄧硯塵。
一腳踏進院子里時,許明舒聞見空氣中濃郁的草藥味。
鄧硯塵所在的房間門是半敞開的,隱約間能看見里面人影晃動,想是同樣有人過來探望他,許明舒快步朝房內走去。
推開房門,同里面坐著的人四目相對時,二人皆是一怔。
床榻邊兩位婢女正在給鄧硯塵小心翼翼地喂水,許明舒最先緩過神來行禮道“沈姑姑也來啦”
沈凜面色一陣紅一陣白,看著許明舒半晌后輕咳一聲道“哦,我那我那有上好的山參可用來補氣,便割了些參須就著雞湯叫人喂給他。”
許明舒笑得明媚,甜甜道“還是姑姑思慮周全”
房間內鄧硯塵嘴邊的碗勺碰撞聲有規律的響起,他這些日子被人掰著嘴巴喂藥喂的習慣了,這會兒喝下去一碗湯也不是難事。
沈凜眉頭微皺,反復盯著她看了好幾次,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婢女們退下去后,方才猶猶豫豫道“這件事你就不要在他面前提了。”
“嗯沈姑姑說得是鄧硯塵嗎”許明舒側首看了看床上躺著的人,又問道“還是黎叔叔”
見沈凜神色復雜沒接她的話,許明舒自顧自地說道“沈姑姑是一片好心,不管是鄧硯塵還是黎叔叔他們都會感激您的這份心意的。”
“誰需要他們感激。”沈凜咬牙道。
許明舒知道她這人生性倔強不愿服軟,但其實卻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兩句軟話便能哄得她開心。
可偏偏她與黎瑄夫妻之間聚少離多,多年積怨下來夫妻之間少了當初的濃情蜜意,彼此強繃著誰也拉不下面子去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許明舒上前握住沈凜的手,道“我聽說京城重月樓上的點心果子做的一流,過兩天就是上元佳節了,想來是要舉辦燈會的。我已經叫人訂了頂層的幾間包房,到時候姑姑同黎叔叔一并過去坐坐,看燈賞月,豈不是暢快。”
聞言,沈凜眸光流轉。
她本就是個女兒家,原本尚在閨閣時在父兄庇護下還能肆意地撒嬌,耍些小性子。
可如今父兄不在了,母親年邁身體不好,沒有了能為她們遮風擋雨的人,她只能努力讓自己堅強,學著把自己包裝的無堅不摧,好來做這個家的頂梁柱。
許明舒的話讓她回憶起自己年少時,每每到了上元佳節提著花燈騎在父親肩頭上一起逛燈會的畫面。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出去看過上元節的燈會了,除卻她整日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沒人敢邀請她以外,小腿持久的疼痛也在不斷地提醒著她,她這樣的人出門在外只會被人指點笑話,成為身邊人的累贅。
沈凜別開眼,執拗道“不去。”
許明舒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上元節吶,一年就這么一次。且今年黎叔叔還在家中過節,多好的機會呢。姑姑,其實黎叔叔心里也是一直關心你感激你”
“我說了,誰要他感激”
沈凜揮開被許明舒握住的手,冷笑道“感激我什么,感激我替他照顧了故人之子我不過是怕這小子病死在我眼皮底下,鬧出個我苛待孩子的名聲而已,用不著他感激。”
許明舒正要開口勸阻,余光看見床榻邊晃動了下,她扭過頭剛好看見鄧硯塵捂著手臂的傷緩緩坐起身。
他面色蒼白,垂著頭沈默不語。許明舒心道不妙,想來他已經將沈凜沖動說出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順著許明舒的目光,沈凜也察覺到鄧硯塵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