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晚發生了太多事,也讓她看到了許多前世未曾知曉的隱情。才剛剛意識到自己回到了過去沒多久,就仿佛有許許多多的真相在等著她去弄清。
許明舒從衣袖中將鄧硯塵送她的明月簪拿出來,借著燭火仔細端詳著。
這枚簪子是用上好的金料鍛造而成,上邊嵌著塊色澤圓潤如同一彎明月的漢白玉。工匠打得仔細認真,在底部雕刻出祥云的形狀襯托起這輪明月,設計巧妙且十分精美。
許明舒生在侯府,又有備受恩寵的宸貴妃照拂,從小到大見過的名貴物件數不勝數。
可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從來沒有一個禮物如這枚簪子般貼合她的心意。
她自幼在錦繡花叢中長大,以至于上輩子收到這枚簪子時只知道高興,根本沒想過這份禮物的價值完全超過了鄧硯塵的能力范圍。
她更不知道的是,鄧硯塵寄人籬下過著怎樣慘淡的人生。
紅燭的光太曖昧,照得記憶也有幾分氤氳模糊。
許明舒手指自那簪子處的祥云圖案上摸過,其實這枚簪子同他前世還給鄧硯塵時的那一枚大不相同。
當年她一意孤行要嫁給蕭珩時,鄧硯塵曾風塵仆仆的從邊境趕回來,不顧身份規矩闖進她的院子里。
彼時,正在窗前梳妝的許明舒嚇了一跳,險些一劍錯劈了他。
那段時間,他們鬧得很不愉快,所以即使聽說鄧硯塵是不遠萬里特意趕回來見她,她也仍舊沒擺出好臉色。
果不其然,再次相見,他還是如以往那般勸她慎重對待這門婚事。
他說“蕭珩此人幼時備受欺凌,性情陰晴不定,城府頗深,絕非良配。”
許明舒怒不可遏,隨手從身邊抓了個物件重重地摔在地上,講話也開始不過腦子專挑難聽的說。
“我不能選他,難不成選你嗎鄧硯塵,你一定要和我過不去嗎,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一個將軍府的養子,如此背后議論皇嗣,議論我未來夫婿真當我不會生氣嗎”
她發了一通火后情緒逐漸平穩下來,突然有些心虛地不敢看向他的眼睛。而鄧硯塵在聽完了的話后一語未發,良久后,許明舒余光看見他從地上拾起了一樣東西。
是那枚他曾經送給她的明月簪,明月之下的金色祥云已然斷裂。
鄧硯塵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殘渣,神情滿是落寞,就像是撿起早已經千瘡百孔,破碎不堪的心。
他背過身去,緩緩開口道“是我言語冒犯了,抱歉。”
自那以后,直到許明舒婚期已定他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后來,許明舒十里紅妝鳳冠霞帔準備出嫁的那一日,婢女沁竹從她常用的首飾盒中尋到了那枚被曾被她摔壞的明月簪。
斷裂的祥云位置被人重新雕刻了樹枝的形狀所替代,依舊如從前一般,牢牢地托舉著上面的明月似的白玉。
思及至此,許明舒眼眶涌上一陣酸澀,她自認為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回來當下僅僅只一個夜晚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落淚。
房門外傳來一陣交談聲,許明舒站起身時見沁竹推開門跟在徐夫人身后走進來。
她忙迎上前,攙扶著母親道“阿娘這么晚了怎么還不休息”
徐夫人靠著床榻緩緩坐下,道“剛剛從你沈姑姑房里出來,見你屋里燈還亮著就想過來看看。”
許明舒抿了抿唇,猶豫道“沈姑姑怎么樣了”
“現下已經睡下了”徐夫人嘆了口氣道“你也是知道的,你沈姑姑這個人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哪里是想真的給禹直找不痛快,她只是心里委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