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將士,是保家衛國的英雄,而英雄當戰死沙場馬革裹尸,而非死于宵小之手。
晴陽穿透陰郁的云層照在雪地之上,新歲將至,又是一年。
她慢慢松開腳下的凳子,
誰是誰非,恩多怨多,就到此為止吧。
“大權在握,去爭你的天下吧,今后再也沒人能成為你前行的阻礙”
而她此生,不做他的皇后,更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瓜葛了。
意識逐漸渙散,呼吸變得愈發困難。
恍恍惚惚間她好似看見了雙親坐在堂內看著她笑,待她行賀歲禮后,阿娘將紅包遞到她手里,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我們舒兒又長大了一歲,今后就是大姑娘啦。”
許明舒艱難地朝前方伸出手,想要像幼時那般牽住阿娘的衣袖,無聲念道“阿娘帶我回家吧”
屋檐上的積雪逐漸融化松動,咚得一聲落在地上摔得四散開來。
那雙吃力抬起的手,終究還是墜了回去。
儀仗行駛至奉天門時,風雪逐漸大了起來。
新帝在禮部的主持下祭拜天地宗祠后,內侍替他換上袞冕禮服前往宮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年輕的帝王站在高臺之上,俯視著殿前眾臣,堅韌深邃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禮畢后,御前的劉內侍望著紛紛而下的雪花喜笑顏開道“瑞雪兆豐年,陛下您看,這來年定然是風調雨順的一年。”
蕭珩微微蹙眉,目不斜視道“許氏那邊如何了”
劉內侍愣了神,片刻后反應過來連忙道“太子妃哎呦,瞧奴婢這嘴,陛下是想問皇后娘娘尚衣局的人清早就過去替皇后娘娘梳妝打扮,這會兒應當正穿戴整齊等待行封后大典呢。”
蕭珩低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后,幽幽開口“朝野內外無數雙眼睛盯著,封后之事不可出一絲一毫差錯。”
聞言,劉內侍神色一凝。
這場封后大典置辦的如此風光本就是做給天下人看的,靖安侯府祖輩替朝廷戍守邊疆戰功赫赫,多年來積攢了不少聲望。
此番靖安侯正值壯年身體康健,突然戰死沙場一事本就蹊蹺,再加上許家偏房卷入謀逆案朝廷出手迅速不留情面,朝野上下早就議論紛紛。
新帝尚未站穩腳跟,迫切需要做一件撫慰朝臣百姓之事。
冊封靖安侯獨女為一國皇后,便成了最好不過的選擇。
短短幾瞬,劉內侍便明白皇帝話中深意,連忙道“奴婢這就著人過去侍奉,確保皇后娘娘萬無一失。”
說著,劉內侍指派了跟在身邊的幾位女使前去照看。
蕭珩側首看了看女使離開的方向,薄唇微動,最終沒有開口再說什么。
劉內侍跟在他身邊許多年,察言觀色方面倒是比別人敏銳了幾分。
見他面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忙寬慰道“陛下莫要太過憂心,皇后娘娘只是因為靖安侯府的事一時有些想不通罷了。陛下同娘娘自幼相識,自然是情比金堅,不會因為些瑣事傷了情分。”
劉內侍揣摩著圣上心思繼續道“奴婢跟在陛下身邊這么久,陛下對娘娘的關照奴婢也是看在眼里的,這段日子朝中事務繁雜,待得了清閑陛下多抽時間陪陪皇后娘娘,夫妻之間哪有過不去的坎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