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站起身來的卷宗前,隨意拿起一本仔細地翻閱。
然而隨即,秀眉便不自覺地微微蹙起。一直偷眼觀察黛玉表情的仇大人,見對方這樣也跟著下意識地抿緊雙唇。
這個表情被站在一旁的琉璃看得一清二楚,她在黛玉的胳膊上拂過,仿佛是替自家主子整理衣袖。
黛玉不如痕跡的,側頭看了一眼水豫宸,隨即便又低下頭。這一番眉眼官司轉瞬即逝,未曾有他人發現。
隨著黛玉慢悠悠地翻閱卷宗,空氣也越發地凝固起來。
“仇大人,這是全部的案卷了嗎我怎么覺得似乎少了一些東西”黛玉翻過一遍,確定未曾見到自己想要找的,當下看向仇大人。
據她所知,眼前這位仇大人一向是極為剛正不阿之人,按理說對方不至于會在此做什么手腳。再者當初也是對方親自來信,揭穿了王夫人之事,這才讓她來到金陵處理。
黛玉有些狐疑的看向仇大人,想要得到對方的解釋。
仇大人和仇夫人對視一眼,仇夫人面露凄哀之色搖頭,隨即仇大人露出決然之色,撩開衣擺竟是直接跪了下來。
黛玉此時肅然一驚,水豫宸卻反應極快,直接長身立在黛玉的面前,將她擋了個嚴嚴實實。
“說吧,你到底隱瞞了什么”水豫宸面色陰沉,她轉身將黛玉扶到座位上。若非此人是林如海一手提拔的,就沖這一跪,他便要活活踢死他。
縱然黛玉的身份再特殊,卻也不該讓五品官員跪地行禮,這仇大人要么是一時失心瘋了,要不然便是心懷歹毒。
若說剛才水豫宸對仇大人還有幾分溫和,現在確實恨不得直接剮了對方。
而仇大人顯然也是明白自己剛剛行為不妥,他又深深一禮,卻未曾有任何開脫之言。
一旁的仇夫人,顯然也從剛剛的變化中明白,自己夫君的想法。她此時再也忍耐不住,痛苦地遮住掩面,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黛玉此時眼瞧著事情不對,立刻快速地說道“仇大人,到現在你還不肯實話實說嗎”
若是此時,她還不知道,事情出了意外,那她便是個傻子。
仇大人深吸一口氣,這才輕聲的解釋道
“不敢欺瞞林小姐,的確這里邊缺了兩份東西,一份是當日里,那死者的仵作書。還有一份是當日,給馮淵診治第一日的病歷和藥方。”
他停頓了一下,隨即解釋道“想必王爺和林小姐,是以為我故意將這些資料藏起來了吧不知王爺和林小姐可曾發現,這些案卷墨跡尚新”
黛玉點點頭,早在拿起第一本的時候,她便發現上面的痕跡太過新鮮了。
按理說薛蟠的案子,是在兩個多月前發生,案卷每日審理,每日增加墨跡應有新舊之別,可是現如今,看起來卻并非是如此。
反倒是像是在一兩日的時間中,直接謄抄的。
“大前天,甄大人派人過來,說是要查閱卷宗,想看看薛家的案子,便將案卷取走。
下官人微言輕,自然不可阻攔大人,因而這一份卷宗那也是重新抄篆。
至于為什么會缺了兩份,實在是這兩份太過重要,當時抄寫過后,我便想將其妥善放好。卻未曾想,還是出了意外”
說到最后,仇大人的聲音已經弱不可聞,但是在場的眾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被火燒了。
黛玉面色有幾分陰沉,她甚至有些懷疑,眼前的仇大人是不是在說謊。可是自己的異象并沒有任何反應,那便證明眼前之人說的是實話。
她緊緊盯住仇大人,沉聲的問道“既然你說被甄大人取走,那么回執呢那兩份供詞又怎會被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