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和晴雯瞧著似乎心事重重的黛玉,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兩人只能默默陪伴。
說起馮如茵,便不得不說如今的徽寶樓,本來當時黛玉也未曾多想,不過是和水豫宸一時興起,這才幫了馮如茵一把。
可誰知道,這馮如茵竟是個少有的商業奇才,短短四五年間不但將利潤翻了不知多少。更是闖下偌大的名號,成了皇家指定的首飾商人之一。
然而誰人能夠想到,如今在揚州城,八面威風,赫赫有名的徽寶齋老板娘,竟然是當年馮家的童養媳。
也正是因為這樣,黛玉這才心中有幾分踟躕,若是將實情告知,會不會使得對方記憶起往日的回憶。
可若是不說,又覺得未免對不起這幾年的情誼。
更何況,馮如茵雖說是逃離馮家的,但實際上,她離開時馮淵也是幫過忙的。
對于馮家,是不能夠單純地以仇敵相論的。
而且馮淵的死因,這其中有沒有其他的緣故,黛玉仍有幾分懷疑。
比如,薛蟠突然出現在南風館,打傷馮淵后,足足過了二十日,馮淵才在薛蟠進京的前一天死去。
應天府尹夫人的信中,對此描寫得極為完整,但是正因為這份完整,讓黛玉生疑。
而且,為什么應天府尹夫人,會把王夫人的信函一起送來,這未免太過不符合常理。
和政治敏銳度并不高的母親相比,黛玉這幾年在京中見過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因此當聽到死去之人的名諱之后,她便下意識地覺得此事恐怕有詐。
只是不知道對方是直接對著馮如茵,還是對著林家,又或是對著她林黛玉。
“哎。”
想到如今的一團亂麻,黛玉忍不住嘆息一聲。
一旁的晴雯再也頂不住了,上前一步詢問道“姑娘可是怎么想的這事不是明擺著嗎咱們太太回一封信,說那個不是咱們寫的,直接讓應天府秉公辦案不就完了。”
晴雯的嗓音清脆,咬字要極為清晰,偏偏口音中卻帶著軟糯糯的吳儂軟語,組合到一起,莫名地讓人覺得耳朵發酥。
黛玉抬頭看了對方一眼,隨即又輕聲地嘆息,晴雯這丫頭什么都好,只是性格太過單純如同個玻璃人,一眼就望到了底。
一旁的琉璃卻是完全相反之人,她替黛玉端了一杯茶,這才與晴雯解釋
“姑娘恐怕擔心的并不是這個,她最擔心的是有人利用此事在背后作祟。”
隨即她向著桌上擺放的,一只泥塑的小豬指了指,然后又在上面畫了個叉。
黛玉雖然將兩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中,卻并不想管。晴雯是塊爆炭,可有時性子太急,便常有疏漏,她和琉璃正好互補。
“再有幾個月便是萬壽節,萬壽節之前,皇商們為了體現自身都會朝貢萬壽,但是這不過是個由頭。
實際上是因為萬壽節之后,便到了年底,如今已然是三年到頭,正是內府重新選擇皇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