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雖說祖籍在姑蘇,但實際上林家兩代人皆在京中成長,因而這風格自然也就相似了。
母女二人笑談兩句,賈敏便問句,為何黛玉突然改變預定
黛玉低頭喝了一口,宋嬤嬤派人送上來的冰鎮酸梅湯,只覺得口齒生津,不知不覺竟有些餓了。
聽聞女兒還未用膳,賈敏趕忙叫人送上點心,黛玉用了半屜包子,又吃了一點兒本地的三鮮面。
頗是心滿意足,這才抬頭看著自己含笑的母親,將此行中的趣事與其一一訴說。
說到今日的案件之時,聽聞那人的名姓,賈敏卻是一愣。
“此人所行,真真是可惡至極,這真是給祖輩蒙羞。你不知他家原本,跟咱們家也是有些關聯的。”
賈敏看黛玉有些不解,這才深深的嘆息,撫摸著蓋在自己膝蓋上的,褐色萬字不到頭錦被,眼神復雜的說道
“這平安州的主事,云光云大人正是你大舅的好友,而他們之間還有一人,便是十幾年前被徒三千里的原刑部右侍郎魏子房。”
提起魏子房,賈敏的語氣頗有些復雜,自己這個大哥,雖說文不成武不就,但卻是個少有的性情中人。
因此與其性格相投者大多是一個性格,一時偏執起來,便會做下無可挽回之事。
當時政和帝剛剛從最上皇帝那里得到實權,然而還未等他大刀闊斧地準備改革。
首先沖擊而來的,便是汝陽王的密謀造反。
“須知這一人好除,可是疑心難除。當時朝中,彼此之間沒有絲毫的信任,瘋狂的互相構陷。今日是親家,明日便翻臉,今朝是兄弟,明朝便同室操戈。”
而在這種情況之下,冤案的出現似乎也便極為正常。
“當初雖說是證據確鑿,可眾人皆知,魏大人斷不會是那等叛國之人。可奈何,鐵證如山,縱然陛下有心挽回,卻也無法。”
賈敏說到此處,眉頭鎖得更緊,搖頭嘆息道
“這件事情我也是聽老爺所說,你也知道,陛下一直將老爺引為知己好友。因此在一次酒后曾說,當初他們流放,乃是魏大人自己請求的。”
聽聞此言,黛玉瞪大眼睛,有些不解。
“當時魏大人說,如今他的證據確鑿,不管他有沒有真的做這件事情,但是在世人眼中,她已然做了此事。
因此若是皇上,一時出言保全,反而會使得皇上的威嚴降低。正所謂君辱臣死,今日不管如何他能做的只有將此事認下。
但只求一件事,就是此事切莫牽連他人。”
也是因此,政和帝對于這位魏大人一直是心懷愧疚的。所以這才暗示云光,留下魏家的一線子嗣。
“如今也不知道,那遠在川渝的魏大人,現在怎么樣了。他若是知道,有此等不肖子孫,恐怕也會深感痛心。”
黛玉本來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中,然而此時卻覺得,心頭如壓了一塊巨石。
這般忠義之士,竟有如魏四郎一流的子嗣,她不知該如何說。
將往事講完,賈敏輕出一口氣,攬住黛玉的肩頭,笑著說道
“罷了罷了,這件事過去了,且不說已然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就是如今,魏家還留著人,也絕對不會容忍這等人這等事的。”
黛玉點點頭,她知道母親不過是為了寬慰自己,這才是這樣說。
母女二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外面的鸚鵡高聲叫道
“大人回來了,給大人請安,知畫,快點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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