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此,一時有些吃不準,自己該用怎樣的語氣,此時廳中忽然回歸安靜。
原來這魏四郎在地上翻滾,一旁的侍衛統領煩躁起來,照著對方的后腰便是一腳,直接將其摔得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沈大人此時半抬著腳,看了看侍衛統領,又瞧了眼地上,似乎昏過去的魏四郎。面露幾分遺憾之色,將伸出去的腳緩緩落下,輕輕的抖動衣角,整理自己的官服。
黛玉沉默的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臉,掩蓋住抽搐的唇角。
“剩下的事情,便要勞煩沈大人了。這騙子不但試圖害人性命,更是有意招搖撞騙,還要從嚴從速才好。”
沈大人整理好衣襟,當下轉身行禮,面容輕松的說道“此時大小姐放心,本官這就寫文書至學政處,將此事直接告知對方原委。”
如果此時魏四郎醒著,恐怕最讓他無法接受的,便是沈大人這一句輕飄飄的話。
黛玉看了對方一眼,此人雖說可惡,但這下場難免讓人有些唏噓。
“這世間之人總要立身為正,若是一時松了,便指不定禍在眼前。”黛玉輕嘆一聲,如今此間的事情已了,她也應該先行離開知府衙門。
當下黛玉不管尤小姐的熱情,直接與沈大人告辭,頗有兩分落荒而逃的架勢,直接出了府門。
至于作為苦主的母女二人,自然被留在了知府府上,等到此案完結,會有專門的衙役將她們送回平安州。
指出了府衙大門,黛玉這才松了一口氣,她一貫不太適應他人過熱情。
“噗。”
細微的笑聲到底還是傳到了黛玉耳畔,黛玉挑眉看向自己身旁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冷哼了一聲說道“你還笑得出來,我可是看到了,你當時一點都沒有收力,若是再重一點,豈不是要出人命。”
想到當時魏四郎的慘狀,黛玉抿起嘴唇,難掩眼中笑意,口中卻仍舊是冷言冷語“你越發的沖動了,果然是將你寵到了無法無天,晴雯。”
黛玉這話還沒說完,自己的手便被扶起,一到溫婉的聲音笑道
“她這樣子還不是小姐您寵出來的,小姐快看,是咱們家的馬車。”
琉璃這一句話卻是直接堵了黛玉的嘴,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抬頭看向臺階下。
“咱們家的車等在門口不是正常的嗎”黛玉剛想說出這一句話,可是眼前那熟悉的馬車,讓她唇角一抽。開始思索自己是否要轉身回到知府衙門,跟沈大人說,她放心不下那母女二人,因而想要在此與其住上兩日的可能性。
只是看著那挑起的車簾下露出的一抹湛藍,黛玉將話咽了下去,何苦來哉再添上一個墊背的。
少年的年紀看起來與黛玉相差無幾,雖是十幾歲的模樣,卻已然身形高挑,一身湛藍色的勁裝緊緊包裹著,仍在成長期的身軀。
最為吸引人的便是那一對眉眼,人常說女子顧盼有神,眉目傳情。
而眼前的少年卻有著一雙一般無二的雙眼,不像是尋常男子那一般的渾濁。而是含著無盡深幽的寒潭,似情而非情,似喜而非喜,似嗔而非嗔。
此時對方眼中只有黛玉一個,大步流星的直奔她而去。
“玉丫頭,沒想到吧,本王在此。”看到黛玉,水豫宸的眼神越發的閃亮,那一雙眼睛好似能掐得出水來。
黛玉身后的幾個丫鬟,縱然早已經見慣了對方,可是此時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紛紛低頭勉強壓住自己一時間的菲菲之音。
可惜這般景象,在黛玉眼中,只讓她覺得有些頭疼。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有些沉默。
再看如今已然有些西斜的日頭,黛玉仔細的思考了下,自己是否要效仿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
而這個想法還未能落地,便被一旁的水豫宸所洞悉,他當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黛玉說道
“玉丫頭,我可是專程來接你回家的。你不會想跟我說,你還要去金陵吧”
其實挺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