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栩想起前兩日回房見他面色鐵青,這才明白緣由,安慰他道“時青兄暫且忍過這幾日,若得中進士,在陛下面前留個印象,便是令弟也不敢太過為難你。”
余時青心中雖有氣悶,但也知眼下科舉才是第一要緊事,隨后的幾天便跟著眾人一道進出。
榮國公府
黛玉平素并不十分在意科舉功名的,可因著甄栩要參加此番會試,黛玉也不免上心起來。
紫鵑見她這兩日也不翻詩詞游記了,每日坐對著四書五經發呆,小聲提醒道“姑娘,天色已經晚了,不如早些安置了吧。您這些日子按方子飲食,才好了不少,若是終日勞神,又把身子拖垮了可怎么辦呢”
黛玉搖頭道“我沒事的,不過對著書發呆罷了,能勞什么神。”
忽聽得一個爽利的女聲笑道“讓我看看,你對著什么書發呆”
原來是湘云想與黛玉同睡,央告著賈母,把鋪蓋衣物都搬過來了。
湘云拿起桌上的書一瞧“唉,無趣無趣,四書五經你不是早就爛熟于心了,如今怎么又拿出來看”
她眼珠子轉了轉,拉長了音調“哦我想起來了,這幾日姐夫在參加會試呢,林姐姐這是想著心有靈犀,你在場外看四書,他在考場上便也福至心靈了”
黛玉聽她胡說八道,便要撓她咯吱窩,湘云忙往床上躲。
想起一件事情,黛玉笑道“聽寶玉說,有位衛家公子,也從金陵上京來了,還是與栩哥哥一道的。”
湘云聽她調侃起自己來,也不害羞,大方道“我叔母說他已封了軍中職位,我總擔心他有一日要到戰場上去。”
黛玉聽了她的話,也不免傷感起來。紫鵑見她兩人傷神,連忙喊來雪雁鋪床,又取來甄栩特制的安神香掛在床頭。
四月初,會試放榜,甄栩排在第十二名。余時青雖受異母弟騷擾,心態難免受了些影響,仍舊在榜上一百多名。
初五當日,殿試舉行,三百多名貢士從泰安門步行至清和殿,作文并接受新皇策問。
甄栩寅時便在殿外候著,到了辰時才進了大殿。好在如今天氣日漸暖和,并不十分難熬。
他打開殿試題目,只見上面寫著天下之道、天下之治、天下之心。
這題目一反往年常態,統共十二個字,連書三個天下,氣勢雄渾,甚至還有幾分年輕人的意氣和豪氣,一看便知是新皇親自命題。
甄栩思考片刻,答道“臣對:臣聞帝王之治本于道,道立而后化以之弘;帝王之道本于心,心純而后道以之會”注1
不過兩個時辰,一篇策論便已然成型,甄栩將文章看過一遍,又稍加刪改。正要謄抄時,方才在他右側多次經過的腳步聲,忽然停了下來,拿起他涂抹過草稿翻看。
甄栩眼角余光瞥到明黃色的衣袖,便不敢抬頭,只靜靜等待對方翻閱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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