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栩疾步過去,把手伸向他的喉嚨,壓住舌苔。片刻后,男孩把剛剛吃的糕點吐了出來,慢慢地順過了氣,臉上的紅點也沒那么嚇人了。
那男孩子緩過氣來,聽到旁邊清脆童聲語帶關切“你可覺得好些了”他費力點了點頭,睜開眼睛看去,見救了自己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童,臉上帶出現失望的神色。
聽小童對掌柜說“店家爺爺,可有羊乳,拿些給他飲下吧。”男孩子又把目光挪向掌柜。
掌柜老眼昏花,哪里注意到他的神色。見不用背上人命官司,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著甄栩拱手道“多謝小公子幫忙,我親自去把羊乳拿來”
那夫妻二人見兒子醒了,仍是不依不饒“我兒子雖然醒了,誰知道會不會留下什么病癥。掌柜的,你得賠我們二十兩銀子,我們要去瞧大夫。”
旁邊的婦人拉住那魁梧男子的胳膊“什么二十兩,這萬一還要抓藥,二十兩怎么夠。掌柜的,五十兩,今天不賠,我們就不走了”
“客人,您這可有些過分了,五十兩銀子都夠普通人家兩年的花銷了。您且稍待片刻,我已讓人去請大夫了,小公子先去后堂休息,大夫馬上就來。”老掌柜打著商量。
“誰知道你請的大夫是不是與你們串通好的,賠我們五十兩,我們自己取請大夫。”婦人冷笑。
老掌柜見這夫妻二人十分難纏,不欲生事,便讓人去取銀子。
甄栩攔住他,拿起一塊糕點,問那壯漢“伯伯,這位哥哥可是吃了這塊花生糕,才出現的癥狀嗎”
“哎,你這個小毛孩子,你懂個什么”那壯漢兇神惡煞。
“哥哥是只吃了這塊糕。”旁邊四五歲的女童怯怯地應了一句。那婦人立即掐了她一把,捂住她的嘴。
甄栩向女童安撫一笑,又轉向那壯漢“這位伯伯,我雖年幼,也認得幾個字。曾有本雜書記載,花生雖有益無害,然有極少數人吃了便會面部起疹,嚴重者難以呼吸。方才,我坐在您家對面,見這位哥哥并不愿意吃這花生糕,仿佛是您逼著他吃的呀,您是怕他挑食嗎”甄栩假作天真。
“額,是,我是怕他挑食,你看他這瘦的。”那壯漢果然上套。
旁邊婦人來不及攔他,只好賠笑找補道“我們這是忘了兒子不能吃花生了,這銀子我們不要了,不要了。”
茶館老掌柜聽明白了,怒道“虎毒還不食子,你們為了訛我,竟要害死自己的兒子走,咱們見官去”
那中年夫婦一聽要見官,急忙就拉著兒女要跑,卻在門口被兩個衙役擋下。
“將這兩人帶到府衙去”眾人順著聲音抬頭看去,只見樓梯上走下來兩個清瘦的文士。
這二人步履穩健,雖被眾人目光注視,卻氣度從容,行止自若。
其中一個略黑些的,走到甄士隱面前,笑道“這位先生,令郎甚是聰慧,不如勞煩二位與我一同前去府衙,也好做個證人。”
甄士隱一看便知他們是官府眾人,只是曉得是何品級,拱手行禮道“這原是應有之義,何談勞煩,我們父子這就跟隨兩位大人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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