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維德緩緩收緊掌心。極大范圍的火元素從活躍狀態沉寂下去,現在這里連個榴彈都引不爆,極廣極微的一切都被他的意識接入,它們在自主服從。
路明非還不懂得什么叫無何有之鄉,那是空無所有的地方,言靈的主人即是空洞,虛空中可吞噬這個世界的黑洞對于維德來說,如有必要,它可以是強行剝奪一切的指令。
“果然出力有限。”維德不怎么意外地放下手。路鳴澤肯定預料到了這個情況,不然諾頓的意識也將成為被侵蝕的目標。
巨大的黃金瞳中流動著變幻的光,諾頓暴怒著長吼,青銅與火之王暫時失去了對所在地之火的支配權,但他自己也是偉大的武器。
溶洞上方的人單手舉劍,正手,漢八方在渴望地躁動。無論何時,多少個千年過去,龍類的戰爭只有鐵與血,而血海廝殺的最前沿也永遠是他們自己。
“不知悔改的東西。”他嘆完氣,一躍而下
“這種活竟然會有輪到我來干的機會,命運荒謬得真是出奇。”維德旋轉身體,雙手刀如流星在龍的眼睛上爆開十字,赤金色的血流如涌泉,龍難以抑制地咆哮,“不過就算是曾經的我我們也依然是敵人。”
諾頓的撲擊如山岳沉重,地下溶洞震動著裂開,但維德像紙一樣在攻擊的間隙中游走,這是軀殼所決定的戰術。
“所有窺探王座者皆為不死不休的仇敵。”他爆發性脫手,任憑長刀釘穿了龍的大腦,漢八方在脊背上拖動著狂飆,脊液噴發,第二個腦被冷酷地搗毀成漿。他們是最熟悉彼此的同類,包括弱點。
“哪怕我們流著同出一源的血”
滾燙的血當頭淋下,他凝視著那雙眼睛在不甘和仇恨中熄滅下去。
“你”諾頓的黃金瞳忽然驟然明亮起來,仿佛權與力重新回到他身邊。
“是你你沒有死”諾頓震悚起來,比起恐懼他更多的是困惑,“你是祂的造物,卻擁有了祂的權柄”
“回答正確。”維德終于惡劣地笑了起來,“而我獎勵你于死亡。”
青銅與火之王,嚴苛的諾頓,可悲的康斯坦丁,你們把吞噬其它兄弟姐妹視作暴虐,可更為瘋狂的叛逆早已發生。
它甚至持續到了這個時代。
戰斗結束,滾燙的血液緩慢冷卻了下去,濃厚的血腥味浸透了身上的作戰服,維德倒不在乎,扯了扯衣領時只忽然慶幸,路明非穿潛水衣時沒有只穿了游泳短褲。事情已經結束了,但干掉諾頓這筆賬顯然不能讓路鳴澤打擦邊球獨吞,維德戳了戳路明非的意識。沒有反應。
那么接下來,可以去做一些不為人知的收尾了。
熱氣蒸騰,江水暖和地如同溫泉,然而這代表著的意味令人驚悚。
“真是個難伺候的老板啊。”酒德麻衣套好潛水衣,深吸口氣準備跳船,背后沒有蘇恩曦攔她。其實蘇恩曦在也攔不下她。
但維德攔下了。他摁住酒德麻衣的肩頭“你身上,有那個人的味道。”
她也是個被血統改造過的產物。
酒德麻衣猛地僵直,她的本能會讓她無差別攻擊任何擅自靠近的物體,但這個條件反射在背后之人面前失去了意義,某種更詭譎的氣場籠罩了這片區域。
而且她聽出了這個音色屬于路明非。